难道真的是她猜错了?她暗示得这么明显,怎么可能这么淡定呢?要是直的,当个玩笑也得说两句,要是弯的,要么拒绝要么反击,一声不吭算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厨房里的陆简声心里已经乱做了一团。
她几乎可以确定庄逢就是有她想的那个意思,但是怎么会呢?她知道庄逢不歧视同性恋,但从没想过庄逢会变成同性恋,而且还像个老手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撩人。但反之,如果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呢,如果自己在庄逢眼里是个姿色不错的猎物,那这些天发生的一切似乎就合理多了。
她突然有些怀疑庄逢那些话的真实性了。
毕竟,时隔七年还记得一个只相处了几个月的人不是没可能,可是和一个七年前的老朋友见面不到一周就做出这样的暗示,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真不怪她做出这样的联想,实在是庄逢变了太多了,从外表,性格,到行事风格,都完全跟以前那个庄逢判若两人。
庄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已经站在洗碗池前走完了从怀疑她人品到缅怀初恋这一整套流程,还在懵逼地想是不是自己话说得不够明白。
她至今记得从靖川离开的前一夜陆简声的表现,过分用力的拥抱力度和那声隐忍的“我要”,让她无法不多想些什么。她本意是想试探,但是或许是她太着急,把人吓到了?
她起身走进厨房,“要帮忙吗?”
陆简声摇摇头,突然问:“你这些年有谈过恋爱吗?”问出来之后她突然又有些后悔自己的措辞,毕竟,在某些特定人群眼中,不是每一段关系都可以被称作恋爱。
庄逢:“没有。”
陆简声:果然。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好奇一下而已,毕竟有关你的绯闻挺多的。”
“都是捕风捉影,我没谈过恋爱。”
看着陆简声把盘子擦干,庄逢很顺手地拿过来抬手放进了橱柜,却没想到陆简声突然转过身来。厨房不大,本来就是一前一后地站着,陆简声这一转身,两人几乎就是面对面,她略低头,正对上了陆简声的眼神,一时间关门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
“那别的呢,有没有谈过?”陆简声不闪不避地和她对视,不肯错过一点蛛丝马迹。
“什……什么?”
“没谈过恋爱,那有没有……谈过情?”
眼神相互直视,鼻尖几乎相触,呼吸相融,明明是暧昧横生的距离和动作,却因为眼里刨根究底的探究而显得有些危险。
庄逢缓缓把手放了下来,不偏不倚落在陆简声后背,低声道:“你觉得呢?”
“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庄逢看着她,也不接话,过了许久,久到陆简声觉得自己都快被这冬日的阳光晒化了,庄逢才后退一步,手也放开,“刚突然想起来,对面装修是不是吵到你了,你早上一般几点起,我让他们晚点施工。”
陆简声突然有种被从云端拽下来的感觉,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安全,但也有如梦方醒般的失落,“九点半。”
“起那么晚,经常熬夜?”
“嗯,晚上安静,更能专心。”
庄逢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着她走过来,“印象里你做事一直都挺专注的,我在旁边干嘛都干扰不到你。”
那时她们在一个小房间里学习,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床上。庄逢总是忍不住偷看她,动不动放下笔盯着她看一会儿,但是陆简声从来没有过,她极少发呆,极少跑毛,一旦开始做自己的事,就好像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放飞自我之后就不行了,总是会因为各种事情受到干扰。”
“比如?”
比如,听到夏天的蝉鸣会想到我们最后一次骑单车上学,看见台灯下的铅笔会想到你曾经坐在身边画小人图,查字典翻到某个眼熟的单词会想起你不标准的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