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逢觉得她有所隐瞒,但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又没法拒绝。
“我们以前在校外打过架,打了个平手,后来有一次,他们班和我们班在校运动会上因为一个项目的最终成绩起了冲突,就又干了一架,就在比赛场地上,最后被人拉开,又没分出胜负,还差点被记过。她胜负欲太强了,每次看见我都得撩拨几句,所以我俩一见面就容易出事儿。不过都过去了,现在我不想再掺和那些,她也看出来了,就彼此不来往,也尽量不碰面。”
这是她第一次和陆简声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但略去了很多关键信息,比如她混混生涯开始和结束的原因,但陆简声一如她预料地没有问。
“他们说你和宋寒合称文理双煞。”陆简声笑着说,这个名称总让她觉得莫名喜感。
“中二死了,不知道谁起的。也就宋寒那个傻逼会觉得这是褒奖,还和人争为什么不是她在前面,搞得那些人传得更欢。”宋寒在她眼里,就是个至死中二的叛逆少年,要不是成绩还行家里又有俩钱早就被退学八千遍的那种。
“挺有意思的。”陆简声想,能依旧那么嚣张又不知收敛,应该过得挺好的吧。
“你什么时候走?”放学时骆时音问庄逢,今晚是英语演讲比赛,这种活动庄逢一向不参加。
“我……”
陆简声:“那个……你们先去吃饭吧,我把这两道题解完。”
庄逢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点了点头。
回到教室时男生们正在布置教室,现场挺乱的,庄逢扫了一眼,没看见陆简声。
“诶?庄姐没走啊,那帮忙收拾一下陆简声的桌子呗,她那排要往前挪。
“她人呢?”庄逢问。
“请假了啊,说是身体不舒服。你们俩不是玩得挺好的吗,她没跟你说?”王禹说。
“请假?”今天下午的状态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为什么没告诉她?
演讲比赛花了两节课,最后的赢家是唐集。
陈云站在讲台上,看着面前的学生们。“最后,关于今天下午的事,我有一些话想说。”
台下一片安静。
“我想郑老师已经说了很多,批评过你们,也肯定过你们,但我想说的是,谢谢。不仅感谢你们为我出头,也感谢你们让我看见了你们身上独属于少年人的热烈和赤诚。”
她看着这些孩子,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看见了那段能够坚定地忠于自己内心的少年时代。
“我希望你们永远保有这份勇气,永远像少年一样心怀热爱和光明。”希望你们在历经世事的雕磨后,依旧记得自己今日的样子,永远正直,永远无畏,永远勇敢。”
三中门口不远处有家叫“here”的咖啡馆。靠墙的位置,陆简声和宋寒面对面坐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三中?”宋寒问。
“大概两周前。”陆简声看着她的眼神很柔和,“我找到我的家人了。”
“家人……亲生父母?”
“嗯,我也是有家人的人啦。”
三年前有一对夫妇想在南城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最后决定在宋寒和陆简声之间选一个。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选陆简声,因为宋寒是整个孤儿院里最难搞的孩子,她打架,挑事,拉帮结派,而陆简声,是最听话,最优秀的一个。但最后他们选了宋寒。
她们俩本来关系很好,陆简声从小到大都很少交朋友,宋寒从小到大都很少有朋友,宋寒的恶劣让陆简声觉得安全,因为所有人里,宋寒是最不可能离开的一个。她们一起长大,宋寒为她打过架,她为宋寒背过锅,她们以为可以永远在一起。可偏偏,宋寒也离开了。
十二三岁的孩子看不懂许多事,只觉得背叛不可原谅,两个人都这样想,后来一个不肯联系,一个不敢联系,关系就这样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