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简亦舟事事拔尖、万众瞩目,人生从未有过败绩。唯独感情一事,他一片空白,。
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天的画面。
林希红着眼眶,眼底翻涌着怒意,还有藏不住的委屈与埋怨。
他在心底一遍遍反问自己。
为什么这么恨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忽略了什么,才把彼此逼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简亦舟脸色泛白,面上却依旧一片平静,无人能看出他身心俱痛、备受煎熬。
腺体是Omega和Alpha最脆弱的部位,轻轻触碰都痛感剧烈,更何况是强行剖开腺体、大量剥离信息素。
这种痛楚,是简亦舟平生第一次承受这样的酷刑。
这次抽取的剂量太大,远远超出了身体承受极限,他直接昏迷了整整一天,才缓缓苏醒过来。
他收到了林希的孕检报告,看着影像里那团模糊的黑影。那是属于他和林希的孩子。
说实话,他从未认真规划过自己的未来,更没有做好成为父亲的准备。刚得知孩子存在时,他心里只剩一片茫然。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那初具人形的模糊轮廓,他才有了真切的实感。
说来荒唐,他半生身居高位,从未体会过普通人的烟火生活。唯独失忆在蓝星和林希相伴的那段日子,是他漫长人生里唯一松弛安稳的时光,不用顾及身份地位、不用算计权谋。
那像一场温柔的梦,有简单温暖的小家,有温柔的Omega,安安静静等着他回家。
蓝星的房子都不大,却总能被林希收拾得暖意十足。
破旧的家具铺上碎花布,瞬间就温柔鲜活起来。很多时候,两人就安安静静待在屋里,林希低头看书,他静静看着林希,什么也不做。他们曾在阳光下浅浅亲吻,也曾在深夜相拥缠绵。
腺体的刺痛和钝重的头痛骤然加剧,简亦舟回过神,胸腔里心跳狂乱,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林希变回从前的样子?是现在的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吗?
他忍不住回想失忆时笨拙纯粹的自己。那样懵懂愚钝的他,都能得到林希的温柔相待,为何如今身居高位的自己,却连对方一个眼神都求不到?
再也不会喊他“阿简”了吗?
Alpha的薄唇紧紧抿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沉郁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必须弄清楚所有真相。而一切答案,只能等他回到首都星,清算完乐青对林希造成的所有伤害,才能水落石出。
他还记得梁昇上报的所有资料。林希离开蓝星前,最后见面的人就是乐青,之后便突然消失在首都星。
他迟迟没有对乐青动手,不是忌惮乐家的势力。乐青唯一的依仗,不过是A级Omega的身份。银河帝国律法,对高等级Omega有着极高的保护权限。除此之外,所谓底蕴犹存的乐家,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隐忍不动,只是想尊重林希的意愿。所有伤害过林希的人,他不想自作主张了结,他想把处置的权利交给林希。
可乐家似乎提前察觉了风声,以养病为由将乐青严密藏了起来。近两个月,哪怕是和乐青交好的同辈,也再也没有见过他的踪迹。
躲起来,不代表就能万事大吉。
因为林希的冷淡疏离,简亦舟心底积攒的躁怒早已抵达顶峰。可这滔天戾气,他不可能发泄在林希身上。
自始至终,林希才是那个受尽伤害的受害者。
他只想知道全部真相。
腺体尖锐的痛感让简亦舟的头脑异常清醒,他终于彻底看透了自己的内心。
他对林希的占有欲,不止是Alpha刻在骨子里的原始本能。更多的,是他贪恋林希的温柔、善良、坚韧与包容……林希满足了他对心中Omega的所有美好期许,于他而言,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
当初从蓝星回归首都星,他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强势,无人看出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始终空着一块缺口,空荡荡的,怎么也填不满。
他只能拼命堆积军务、操练新兵、应付无尽的公务,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强行忽略心底的空洞。
直到零碎的记忆碎片慢慢拼凑完整,直到林希的模样清晰地烙印在心底,他才终于明白所有症结所在。
他弄丢了最重要的人。
他怎么能忘,又怎么敢忘。
这一刻,简亦舟终于认清了自己最真实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