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那个画面,林希心神便微微一晃。
“砰——”
一时恍神,林希脚下没注意,猛地撞上一个迎面而来的客人,手里的酒杯瞬间脱手,重重砸在地上,酒液四溅,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你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被撞的男alpha当即沉下脸,张口便骂,语气刻薄又粗鲁。
骂人的叫邵波,是店里的熟客。之前同事们就在私下里说过,看人的眼神很不规矩,好几个同事都被他占过便宜。
但是因为他每次都挑没有监控的地方下手,捏捏屁。股、掐掐腰,没有证据,大家也只能吃了哑巴亏。
林希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受着他劈头盖脸的辱骂,眼眶一点点泛红。
他不是没遇过难缠的客人,可像这样骂得难听又不依不饶的,实在少见。
邵波其实已经暗中留意林希好几天了。一个不会说话的omega,长相干净合他心意,看上去又胆小,一看就好拿捏。
林希留了半长的头发,藏住了他脆弱的腺体。只是他越是刻意遮掩,就越容易被有心人发现。
面对邵波的冷嘲热讽与刻意刁难,他只能频频弯腰鞠躬。规整的黑白制服穿在他身上,衬得身形愈发清瘦单薄。一张脸稚气未脱,还带着点婴儿肥,此刻眼眶泛红,欲泫欲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于心不忍。
林希想,他不能顶撞客人。
很小的时候,林希就离开了父母,他们可能觉得一个小孩子不会记得,但是林希知道是妈妈亲手把他丢下的,把他扔在了孤儿院门口。也是,把一个哑巴,又是劣等omega养到能记事,其实已经很好了。
在孤儿院长到十二岁,林希被赶了出来。但他里面学会了不少东西,比如示弱,只要让欺负他的人觉得无趣,或许就能少挨骂少挨打。
林希的头越来越低。
邵波得寸进尺。张口便开始敲诈,细数自己身上衣服价格昂贵,被酒水弄脏要赔多少。言语里都有让omega用自己赔偿的意思。
阮嘉远远看见,立刻快步赶过来打圆场。
“哥,林希他真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今晚您开的酒,我都给您算员工内部价,衣服我也帮您送去干洗处理,您看行吗?”
林希死死抿着唇,浑身微微发抖。
僵持之际,一道低沉的嗤笑忽然响起。
“谁在笑?给我滚出来!”邵波正发泄得尽兴,被人打断,当即怒喝。
两人相撞的位置恰在包厢门口,这片区域属于酒吧高档区,与外面喧闹的吧台、普通卡座截然不同,能进来的大多有些身份家底。
邵波也算个富二代,家里在蓝星做咖啡生意,近来刚接到首都星的大订单,声势正盛,甚至听人说,连帝国大皇子都对他家的产品赞不绝口,气焰自然愈发嚣张。
“你没事吧?”
一道温和男声响起,说话的是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只露出一双清俊的眉眼。林希抬头与他对视,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惊魂未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望着对方。
“嗯?”男人眉峰微蹙,似有不解。
“他不会说话。”阮嘉连忙上前解释,他一眼便看出此人气质不凡,应该大有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