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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黑曜石监狱,所有囚犯被要求停下自己正在干的任何事情回到监舍,狱警提着警棍一层层检查过去,对着想要浑水摸鱼的抬手就是一棍。
钟熄被三四个狱警围着,大步流星地赶到“现场”,脸色冷得像万年寒冰。
那是个不算大的库房,放置染料用的,现在染料罐滚了一地,各种颜色的液体搅和在一起流淌着,一种让人看了反胃的肮脏的颜色。
染料里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囚犯,钟熄一眼扫去,能看见在吐血的,已经失去意识昏迷的,断了胳膊断了腿的,鼻梁青肿缺了牙的……以及一个抱着肩膀蜷缩在角落流泪,惊魂未定狼狈颤抖的。
最后钟熄终于不躲不避地看向被几个狱警按在地上,被染料和血弄得满脸脏污却生龙活虎的郁然,眼神更加阴沉,颊边紧绷的肌肉却稍微放松了些。
他寒着声音开口,惜字如金:“解释。”
郁然被按着脑袋,努力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长官,靠近些呗。”她的声音带着点哑,钩子似的,“不然我的解释,怕您听不清啊。”
——《钟熄日记》——
晚上莫名其妙失眠,半夜爬起来,才发现原来下雪了。
又下雪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的夜晚我就再也睡不着,心里总像是装着事情提醒我,我得醒来看看什么。
但走到窗户边看出去,外面又什么都没有,只有路灯下的一片白。
后来想起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很突然,某个雪夜后,我去医生那里拿了安眠药,车经过广场时,看到有几个小孩在堆雪人。我突然就想起刚遇到郁然的那个冬天,她和我闹着玩,不小心弄坏了我快要堆好的雪人。
我没生气,就是觉得太冷了,所以也不打算重新堆一个,拉着她回屋里取暖吃东西。
但半夜的时候我突然被小石子砸窗户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去窗边查看,就看到院子里的路灯下,郁然很用力地冲我挥手,一副献宝一样的表情。
郁然旁边是一串雪人,大的小的,可爱的丑的,郁然就站在那里,裹着厚厚的白衣服,嘴里呼着白气,头发上全是雪,是最好看的那个雪人。
……(一些被涂黑的痕迹,看不清字)
原来每个下雪的夜晚,我是在等她啊。
作者有话说:
郁然一力降十会
第86章嘴唇肩膀顶着肩
郁然话音刚落,就被狱警更用力地往地上按下去,双手被反拧到几乎脱臼,饶是她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然后就看见,钟熄的手指尖轻轻颤动了下,又被很快控制住。钟熄不再看她,别过头命令:“受伤的送医疗室,没受伤的……”
他顿了半秒,似乎把什么话咽下去,才开口:“送审讯,方凝你审。”
“是。”跟钟熄一起来的一名狱警应声,走到墙边先扶起跌坐在那里的姜柳亦,使了个眼色让人先把她带走,另外几个狱警开始把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往外拖。
郁然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龇了龇牙。
她家小美人变了,为了不跟她产生交集居然要把她扔给别猫审讯,也不怕她被“屈打成招”吗?
钟熄转身看上去像是要离开,1007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宿主,怎么办啊?目标根本不搭理你呀……】
郁然被反铐住双手,又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狱警提着胳膊拎起来,目光在钟熄的背影上停顿一秒,刚刚还生龙活虎大杀四方的人突然“啊”的叫了声,眼睛一闭就软着腿往地上滑。抓着她的狱警吓了一跳,拍着她的脸喊她。
“喂!喂!能听见吗!赶紧醒……”狱警的声音突然停下,愕然抬头,“狱长?”
钟熄脸色很不好看地抓住狱警的手腕,这狱警身材魁梧力气也大,郁然的脸被他拍得通红,衬着满脸的血和赃污的染料,看上去半死不活。钟熄很重地吐出一口气,再慢慢吸进去,才让嗡嗡作响的脑子安静下来。
“狱长……这……”
钟熄拧紧眉心,声音更冷:“我说了,受伤的就送去医疗室。”
“可是狱长……”
“还要我重复吗?”
“不是,狱长,我是说……”
钟熄不耐烦地冷冷看过去,狱警一哆嗦,脸上忍不住狰狞的表情,龇牙咧嘴说:“您快把我手拧断了……”
钟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