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馥仪两只眼睛一张嘴已经张大了,她死死抓着纪宁馨的手臂,激动地就要尖叫,被纪宁馨一把捂住嘴:“嘘,嘘!我让你瞒着兄长就是因为这个,是地下恋,馥仪你懂的吧?现在只有你知道,我谁都没告诉。”
程馥仪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这句“只有你知道”的话很好地取悦到了她,她也压低声音:“我懂我懂,我们宁宁开窍了啊,是个怎么样的人?”
纪宁馨卖了个关子:“一会儿就知道了。”
程馥仪是个急性子,立刻催着纪宁馨带她去“把把关”。纪宁馨领着她,先去花店取了定制的花束抱在怀里,两个人一起走进央大的校礼堂——那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大部分是人类,零星的几只猫坐在前排。纪宁馨提前借同门的校园卡订了票,带着程馥仪刷卡进入,坐在人群中间。
程馥仪有点奇怪:“你们约在这儿见面?这么多人……”
纪宁馨:“嘘。”
随着她的声音,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安静下来,礼堂前方的平台上,季迟坐在轮椅上,被央大的校长亲自推到了正中的话筒处。
黑色的绸缎蒙着双眼,五官因为瘦而显得锋利了些,却又在他轻轻扬起的笑容中柔和下去,季迟伸手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声音低缓温柔:“各位学弟学妹,我是季迟,很荣幸受到母校的邀请回到这里……”
程馥仪听了没半分钟就没耐心了:“这算什么?杰出校友讲话?没劲,宁宁你男朋友到底是哪个?”
纪宁馨轻轻抬了抬下巴:“……这个。”
程馥仪第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纪宁馨说的“这个”是哪个的时候,她整个人一下子傻了,只听见纪宁馨叹了口气,声音像吹过耳边的风。
“馥仪,帮我个忙吧。”
作者有话说:
程馥仪:啊?ps。不是情敌不是情敌不是情敌,她俩关系其实挺好的,而且程馥仪口味很明确,她就喜欢大胸,比起哥哥她可能对小虞监察官还能更感兴趣一点。
第23章向日葵转瞬即逝的
季迟的演讲进行到三分之二时,他的体力就开始不支了,即使化着妆也很难掩盖惨白如纸的脸色,额头上布满细汗,耳边嗡鸣阵阵。
刚被从集装箱带出来的那些天,他总是幻听,于是身体像是坏掉的龙头一样,不断往外溢出湿滑的水,明明虚弱到连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却在每个断断续续,最后被惊醒的梦中弄湿了裤子和床单。
后来,当身上的伤口慢慢结痂,被玩坏掉的身体渐渐得到控制,就连颈边血肉模糊的牙印都不再时时刻刻让他感受到疼痛的时候,他却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不断地心悸惊恐,于是研究员在他的药物里加入了一定比例的镇定剂。
身体里空荡荡的,像是有风呼啸而过,于是镌刻在上面的所有痕迹都寸寸风化消逝,他不再幻听到妹妹的声音,无论是温柔地叫他“哥哥”或是甜腻地说着令人心痛的话,他也不再做那些痛苦到让人难以承受的梦,不再在梦里摇着屁股,肮脏的水液溅在妹妹纯洁无瑕的小腿上。
他似乎正在好起来,但某天回过神来时,他又陷进了某个难以启齿的梦里。不……不是梦,是现实。
错误的,糜乱的,绝不该如此为之的现实。
可他无法停下,那一刻他回想起被装进集装箱送走时,他最后听到的妹妹的声音。
贴在他耳边,很轻很轻的一句。
“别怕。”
他在怕吗?
季迟勉强把讲稿念完,礼堂响起热烈的掌声,震得他几乎惊恐发作。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来这里演讲,他拿着央大的毕业证,但其实并没有真正在这里学习过,季氏并不希望他过于自由地接触太多人,也并不允许他有自己的生活。
他只是一块包装精美的招牌,一个装着器官和血液的容器。
哦,现在多了一个。
他是个和妹妹乱伦的畜生。
一些学生涌上来,要给他这个畜生献花,保镖检测过那些捧花,确保安全后便放行,那些学生一边井然有序地把花放进他怀里,一边关切地询问他的身体,问被绑架的那段时间有没有被欺负……都是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季迟感到自己的大脑已经慢慢木了,只用一种惯性保持着微笑。
“谢谢,身体已经没关系了。”
“谢谢关心。”
“都已经过去了。”
他一遍遍地说着避重就轻的废话,声音越来越轻,直到一阵莫名的骚乱突然爆发,一连串惊叫淹没了季迟本就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怎么回事?”
“停电了?啊你踩到我了!”
“别挤!小心别挤到轮椅,季先生您没事吧!”
季迟已经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茫然地被挤来挤去。一只手突然扶住他的轮椅,随后怀里被塞了一束新的花,他依旧下意识轻声说了句:“谢……”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手指碰到了花盘,他认出来了。
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