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时抑制住自己的激动,用令人信服的平静语调说:“我不只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的妹妹和我自己。”
季迟又沉默了会儿,这次间隔的时间断了许多,他终于摸索着下车,虚弱地靠在车门上,低声开口问:“详谈的……时间和地点?”
程宴时报出一串地址:“任何时间,只要季先生到这里,我都会立刻安排好一切。”
他说着,想要伸手去扶季迟,被应激的季迟颤抖着躲开,程宴时也不勉强,任由季迟通知他的人来带他回去。
季迟叫来的人把他带到了一间休息室,扶他在沙发上躺下——虽然无论是监控又或者侍者都会证明,宴会结束后,季少爷因为身体虚弱不适,一直独自在这间休息室里休息,期间没有见过任何人,发生任何事。
他脱力地仰着头,轻声说:“我要换衣服。”
送他来的人压了压帽檐,在口罩后闷声说:“忍忍吧少爷,万一程宴时还混在人群里盯着你,看你一转身就把他送的衣服给换了破大防开始阴暗爬行找麻烦怎么办?”
季迟不说话了,一只手顺着沙发边沿垂下去,长发铺在身下。
那人低低笑了声,说:“这种时候别矫情,不是谁都跟她一样,能忍得了季少爷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撒娇,啧。”
季迟把捏在手里的缎带重新系到眼睛上,眼不看为净:“有件事要拜托你。”
那人本来正准备离开,闻言顿住脚步,洗耳恭听。
季迟却像是犹豫了一下,抿了抿湿红的嘴唇,才开口问:“网上真的在讨论给我配种吗?”
“……呵。”
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季迟继续说,语调平静柔和:“如果是的话,就麻烦你帮我给虞忱带句话,让他处理一下舆论,不要让这些没有边际的讨论影响程家的支持。”
那人翻了个白眼就往外走,嘴里嘀咕了句什么,季迟只听到最后三个字是“狗男女”。
季迟:“……”
休息室的门打开又闭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这里彻底寂静下来,只剩下季迟一个人的呼吸,缓慢,沉静,仿佛陷入沉眠。
但他忽然轻轻开口,梦呓一般。
“而下棋的人也一样身为囚徒……”
而下棋的人也一样身为囚徒
囿于另一张
由黑夜与白天构成的棋盘
是上帝操控棋手,棋手摆布棋子
在上帝身后,又是哪位上帝设下了
这尘埃,时间,梦境与痛苦的棋局?*
季迟的手指蜷缩起来,像是在无尽沉寂,虚无的空气中抓住了什么。
他抓住了记忆中妹妹的手,妹妹蜷在他的怀里仰头看他,盛满泪的眼睛亮着令人心颤的光。
“哥哥。”她说,“我们要温和地走进黑夜吗?”
他说:不。
*
一周多后,程宴时在工作中途接到消息。
季迟来了。
作者有话说:
某人:狗男女。哥:明明是猫男女!*引用自博尔赫斯的《棋》
第29章疯子这,才是真
程宴时到达约定地点的同时,1007在纪宁馨耳边轻轻“滴”了一声。
【宿主,目标和程宴时碰面了。】
纪宁馨正赖在床上,闻言翻了个身,让1007把画面投放出来。
这一周,她被程宴时“禁足”在家里,手机电脑全部被监控,她在第一天时大闹了一通,但第二天就很识时务者为俊杰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