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鹤的手指在手杖杖首那只没有眼睛的鹤上轻轻摩挲着,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顾大人,琛儿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了。”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却每个字都斟酌过,“本王今日起便要开始治眼睛,按谷主的说法,需要连续施针多日。这段日子本王可能不会来翰林院了。之前每日送他来、接他走,如今要劳烦顾大人多看顾些。他若是闹脾气不肯好好写字,你便告诉他,爹爹在东宫等着看他的功课。若是实在管不住,你不必顾虑他是什么身份,该罚便罚。也不必多虑,太上皇和老侯爷都在,他们都会帮衬着管教。”顾钧站起身来,双手交叠,深深一揖:“王爷放心,微臣定当尽心竭力。殿下聪慧乖巧,这些日子已能背下《三字经》全文,字也写得比前些时候工整了许多。微臣会好好教导他,不敢有负王爷所托。”沈卿鹤微微点了点头,手指在手杖上轻轻叩了两下:“多谢你。”他顿了顿,又开口,语气比方才更缓了些,“顾大人,你在翰林院也有一段时日了。翰林院是清贵之地,却也是个容易消磨志气的地方。每日修书撰史,固然是学问,可你心里那些关于漕运、吏治、民生的想法,不要丢。陛下对你印象很深,本王也是。本王知道你有实务之才,翰林院只是治疗云水扶着沈卿鹤慢慢走进东宫偏殿时,殿里已候满了人。谷主正坐在矮几前,面前摊着一只旧旧的针囊,大大小小的银针在晨光里闪着细微的光。他正不紧不慢地用煮过的帕子擦拭手指,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己家院子里修剪花草。萧宸负手立在窗边。沈铮坐在旁边的紫檀木椅上,手里端着茶盏,茶已凉透了却一口没喝。萧景琛在翰林院跟着顾钧读书,是沈卿鹤亲自送去的,此刻殿中只有这几个大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老槐树上雀鸟扑棱翅膀的声响。萧瑾瑜原本在门口站着,手杖点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才到回廊,他便快步迎了出去。他从云水手里接过沈卿鹤的手肘,扶着他慢慢跨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