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怒气:“感情不是你生,你就一点不心疼哥哥?趁着哥哥腰不好,就在这里说风凉话。”他把萧瑾瑜的耳朵又轻轻拧了半圈,“是不是你也嫌弃哥哥这个残废了,想跟别人生。”萧瑾瑜任他捏着耳朵,没有躲,反而把他的手从自己耳朵上轻轻拉下来,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哥哥,我萧瑾瑜这辈子,只要哥哥一人就够了。不要别人,什么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哥哥的眼睛是为我瞎的,哥哥的腰是为我断的……我要是嫌弃哥哥,那我成什么人了。只是下回不许再让我听到‘废人’这两个字。哥哥不是废人。从来都不是。”沈卿鹤没有说话。他的手被萧瑾瑜按在胸口上,掌心下是那一下一下稳稳的心跳。过了许久,他才把手轻轻抽出来,摸索着覆上萧瑾瑜的脸,拇指在他的眉骨上极轻极慢地描过去。声音很低很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傻瑜儿。”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萧瑾瑜拉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窝里。窗外老槐树的槐花正扑簌簌地落着,他轻轻拍着萧瑾瑜的后背,像多年前哄那只三岁的团子入睡时一样。青天白日周砚那小子都要成婚了。萧瑾瑜从沈铮那里听说时,自己都愣了一瞬。他记得当年那个跪在泥地里给卿鹤哥哥磕头的孩子,也记得景琛骑在周砚背上喊“驾”的样子,一转眼那孩子都要娶亲了。沈卿鹤听了也是一怔,偏过头问他是什么时候的事。萧瑾瑜便笑着把今早的事说了一遍……他本想让爹爹去军营转转,结果沈铮说要去周叔府上吃喜酒,他追问之下才知道是周砚要成婚了。沈卿鹤听完,唇边漾开一抹温温的笑意,带着几分感慨:“没想到当年我顺手救下的那个孩子,也要成婚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萧瑾瑜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极轻极慢地摩挲着。他想起当年卿鹤哥哥剿匪回来,马上坐着那个黑瘦的孩子,他气得跑回东宫哭了一整夜。卿鹤哥哥追到东宫,在门外守了一夜,第二天又抱着他骑了一整日的马,买了一路的糖画面人,才把他哄好。如今那个让他吃醋的孩子也要成婚了,而他和卿鹤哥哥也有了自己的孩子。“那可不,当时我还跟哥哥闹脾气呢。”他把沈卿鹤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傻。”沈卿鹤的唇角弯得更深了些,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那时候瑜儿才几岁,就知道吃醋了。哥哥带回来一个孩子,你哭得比谁都快,把整个东宫都淹了。”他把手收回来,语气松快了些,“那日我也去,就当走走了。”萧瑾瑜刚想说我也想去,话还没出口,沈卿鹤已微微偏过头来,轻轻打断他。那语气平平缓缓的,却把事情说得极为分明……他如今是皇帝,不能随便去大臣府上,会给周叔带去麻烦。自己虽是摄政王,其实也只占着个名头,目不能视,那些大臣不敢上来冲撞,自己去和他去是一样的。说完还让他乖乖在宫里等着。萧瑾瑜听完,嘴一撇,伸手就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上,声音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留在家里的猫:“哥哥出门竟然不想带我。难道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哥哥不爱我了。竟然想去找那些老头,一个个胡子拉碴,哪有我长得清秀美貌。”沈卿鹤被他这番话绕得哭笑不得,偏过头去,覆眼的白绸朝殿角的方向微微侧过来。忽然开口问高安:“高安,陛下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书?”高安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有些结巴了:“王爷,陛下……陛下他……”萧瑾瑜眼疾手快,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沈卿鹤的膝弯,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往内室走去,边走边低头对怀里的人说:“哥哥,别问高安。我亲自告诉你。”龙榻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沈卿鹤压低了却藏不住无奈的轻斥:“瑜儿,青天白日的……”萧瑾瑜的声音低低地传出来,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撒娇:“青天白日怎么了?朕跟自己的摄政王说话,还要挑时辰不成。”高安悄无声息地退到殿外,把拂尘换了只手,脸上不动声色,耳根却早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