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进士有礼部尚书他们陪着便好,我一个皇帝坐在这里,反而让他们不自在。”他偏过头对沈铮说,“爹,这里就交给你了。”沈铮抱着正用小胖手剥葡萄的萧景琛,微微点头:“去吧。有爹在。”萧景琛从爷爷膝上探出身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爹爹好好歇着”,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回手里的葡萄上。沈卿鹤撑着手杖站起身来,覆眼的白绸朝满座进士的方向微微侧过来,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在每个人耳中:“诸位,本王身子不便,今日便先告辞了。诸位尽兴,礼部尚书好好招待。”众进士连忙起身,齐齐躬身行礼:“恭送摄政王。”顾钧站在人群中,目光追着那道被陛下扶着的天水碧身影,看见他走了几步便微微往身侧偏了偏。看见陛下揽在他腰后的手极稳极紧,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随众人一同躬身,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直起身来。萧瑾瑜扶着沈卿鹤慢慢往御书房走。临水殿的回廊弯弯绕绕,每走几步便有高低错落的台阶。夜风从太液池上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清香,拂动沈卿鹤覆眼的白绸和衣摆。萧瑾瑜的嘴便没有停过。“哥哥,慢些。前面有三层台阶——寻师顾钧跟着云水走进偏殿时,晨光正从老槐树的叶缝里漏进来,落了满殿斑驳的金。他垂首躬身,目不斜视,迈进门槛时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了几分。昨日琼林宴上远远望见摄政王被陛下扶着离席,那根紫檀木手杖点在青石板上的声响至今还在耳畔。他不知今日被单独召见是福是祸,手心已微微沁出汗来。云水轻声道:“王爷,顾大人到了。”“让他进来吧。”声音从窗下传来,清清淡淡的,带着大病初愈后特有的柔和,尾音微微上扬。顾钧跟着云水绕过博古架,看见沈卿鹤正躺靠在窗下的软榻上。今日他没有穿朝服,只着一身霜白便袍,腰间束着极简的玉带,覆眼的白绸与衣袍同色,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腿上盖着一件明黄大麾,大麾边缘绣着五爪金龙,是御用的规制,手边矮几上搁着一盏热茶,茶气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