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疼云水来报:“王爷,膳食准备好了。”沈卿鹤微微点了点头,朝亭外的方向侧过脸去:“那便请诸位学子去殿内用膳吧。”说完,他拿起靠在石桌旁的手杖,撑着站起身。站起来的动作做到一半,他的腰脊微微绷紧了一瞬,左手本能地覆上了后腰。萧景琛仰起头,拽了拽沈卿鹤的衣袖:“爹爹,我也想去看看。”沈卿鹤低下头,覆眼的白绸朝小家伙的方向侧过来:“琛儿饿了?”“不饿。”萧景琛摇摇头,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钧,“可宝宝就想去看看。那让大哥哥带我去,行不行?”沈卿鹤微微偏过头,唇边漾开一抹淡淡的弧度,朝顾钧的方向温和道:“顾公子,小儿顽皮,就有劳你了。”顾钧连忙上前几步,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萧景琛抱起来。小家伙搂住顾钧的脖子,舒舒服服地窝在他臂弯里,往前走了几步又扭回头来大声喊:“爹爹,走慢点!宝宝等爹爹!”沈卿鹤由云水扶着,慢慢跟在后头。他的手杖点在青石板上,一声接一声。走了不过十几步,他扶在云水手臂上的那只手便微微收紧了些,左手也从身侧移到了后腰上,指节轻轻蜷着。云水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比方才沉了几分,连忙放慢步子,压低声音道:“王爷,要不要先歇一歇?”沈卿鹤没有回答,只是把步子压得更慢了些,覆眼的白绸朝前方偏了偏——那里有顾钧和萧景琛的说话声,萧景琛正叽叽喳喳地跟顾钧介绍御花园里的花,他便弯起唇角,继续往前走。拐过回廊时,萧瑾瑜正从御书房方向快步走来。他刚把萧景琛的课业查完,远远便看见云水扶着沈卿鹤,沈卿鹤的手杖点地节奏乱了,左手死死按在后腰上,整个人重心往云水那边偏了好几分。他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回廊走到沈卿鹤身侧,弯下腰,半扶半抱地把他揽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窝上。沈卿鹤感觉到熟悉的体温和龙涎香的气息,偏过头去,覆眼的白绸朝萧瑾瑜的方向微微侧过来。他整个人几乎是被萧瑾瑜半抱着在走,身上那套紫色朝服被汗浸得微微发潮,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声音带着虚弱,却还努力把尾音往上扬着:“瑜儿,你来了。”萧瑾瑜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将他揽稳了:“哥哥,腰又疼了?”话音刚落,沈卿鹤的手便松开了云水,摸索着往前探。萧瑾瑜连忙伸手去接,沈卿鹤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攥得很紧,整个人的重心不由自主地倒过去——手杖从松开的指尖滑落,跌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脆的响。“哥哥!”萧瑾瑜脸色大变。顾钧抱着萧景琛转过头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沈卿鹤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前碎发湿漉漉地粘在眉骨上,那双平日里拄着手杖步履从容的手正死死攥着萧瑾瑜的手臂,指节泛白。云水赶紧弯腰去捡手杖,声音有些慌:“王爷,您别急,手杖在这里……”萧景琛从顾钧怀里探出小身子,也急急地喊了一声“爹爹”。亭外那些正在入席的贡士们纷纷停下脚步,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只是远远望着那道被陛下半抱在怀里的紫色身影。沈卿鹤靠在萧瑾瑜怀里,闭上了眼睛,把气喘匀了些。过了片刻,他轻轻拍了拍萧瑾瑜的手臂,声音很低很弱,却还是那副平平缓缓的调子:“没事。只是方才站起来时扯了一下。歇一歇便好。”萧瑾瑜没有再多问,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他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惊慌沈卿鹤靠在萧瑾瑜怀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了,湿漉漉地粘在眉骨上,脸色白得像纸。他把气喘匀了些,偏过头去,覆眼的白绸朝顾钧和萧景琛的方向微微侧过来。“琛儿……你跟着顾公子。别调皮,爹爹让爷爷来接你。”他的声音很轻很虚,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顾公子……小儿顽皮,劳烦你了。”顾钧连忙抱稳怀里的萧景琛,连声应道:“王爷放心,草民一定照看好小殿下。”萧景琛趴在顾钧肩头,两只小手紧紧揪着顾钧的衣领,望着爹爹被父皇抱起来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小嘴瘪了瘪却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进顾钧的颈窝里。萧瑾瑜打横抱着沈卿鹤,一路快步穿过回廊。进了御书房内室,他将沈卿鹤轻轻放在龙榻上,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触手冰凉,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