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儿。日后要叫父王为父皇了。而且刚刚你父皇封你为太子——从明天开始,你便要跟着太傅好好读书。要做个好太子,知道吗?”萧景琛愣了一下,仰起头看看沈卿鹤覆眼的白绸,又看看蹲在软榻边的父皇,小眉头揪成一团:“那宝宝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父皇和爹爹了?”沈卿鹤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低下头把唇贴在他软软的发顶上:“见得到。琛儿上完课就能见到爹爹和父皇了。爹爹眼睛看不见,没办法教你读书识字。父皇要忙着处理朝政。所以琛儿要好好跟着太傅学习——爹爹有空就去看琛儿,好不好?”萧景琛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两只小短手环住了沈卿鹤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爹爹,宝宝知道了。宝宝会好好跟太傅读书,等下了课就回来找爹爹。”沈卿鹤轻轻拍着他的小身子,然后把他往萧瑾瑜的方向轻轻推了推:“去。叫声父皇。”萧景琛转过身,仰起头看着萧瑾瑜,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小手背到身后,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父皇。”萧瑾瑜弯下腰把他抱起来举得高高的。窗外老槐树的槐花正盛,扑簌簌地落在廊下,落了满殿淡淡的香。哥哥陪萧瑾瑜将萧景琛轻轻放在地上,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跑歪的衣领,又把他小揪揪上松了的发带重新系紧,才对云水吩咐道:“云水,你带琛儿去找父皇。先让父皇带着琛儿,等下朕就来。”云水应声上前牵住萧景琛的小手,小家伙回头看了沈卿鹤一眼。见他正靠在软榻上朝自己的方向微微侧过头,便乖乖跟着云水走了。殿门轻轻阖上。萧瑾瑜转身走回沈卿鹤面前,弯下腰将他从软榻上抱起来,自己坐在榻边,把沈卿鹤整个人拢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沈卿鹤肩窝里,呼吸拂在那截苍白的脖颈上。“哥哥,我帮你把朝服换了好不好?那套衣裳太重了。”萧瑾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心疼。沈卿鹤微微点了点头。萧瑾瑜便伸手去解那条宽大的玉带,又去解朝服的盘扣,手指极轻极慢,唯恐勒着他。他把那件紫色蟒袍轻轻褪下来搭在屏风上,又从衣箱里取出一套天青色的常服,抖开,弯下腰。把沈卿鹤的手臂轻轻放进袖中,从肩膀抚到袖口,把每一道褶皱都抹平。换好衣裳,萧瑾瑜却没有起身,反而把脸重新埋进沈卿鹤的颈窝里。手臂环过他的腰,像一只赖窝的小狗。“哥哥——”尾音拖得又软又黏。沈卿鹤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捏住了他的鼻子,宠溺道:“瑜儿,还不去处理朝政?现如今你可是皇帝了,不可再任性了。父皇刚退位,满朝文武都看着你。”萧瑾瑜被捏着鼻子,声音变得瓮声瓮气,把脸往沈卿鹤掌心里蹭了蹭:“哥哥。”沈卿鹤的唇角弯起来,手指从他鼻尖移开,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哥哥在。”“瑜儿要哥哥陪。”萧瑾瑜抬起头,看着覆眼的白绸,看着那张被晨光照得温润如玉的脸。沈卿鹤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他的方向侧过来,唇边漾开一抹温温的笑意:“哥哥不是在这儿陪你嘛。哥哥看不见,只能给你作伴。瑜儿只能自己多辛苦了。”他把手从萧瑾瑜脸上移开,摸索着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萧瑾瑜把他的手指拢在掌心里握了握,扶着他从软榻上站起来,把他引到龙椅旁那张新设的紫檀木椅上坐下。又取了一条驼绒薄毯抖开,仔细盖在他的腿上,把边角掖好,确认殿里没有风吹进来。才回到龙椅上坐下,拿起朱笔。御案上折子堆了厚厚一摞。他批了两本,便偏过头去看一眼沈卿鹤——他正安安静静地靠坐在紫檀木椅上,脸朝自己的方向微微侧着,手搁在毯子上。批了五六本,便又搁下笔,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沈卿鹤搭在膝上的手指,触手温热,才放心地收回来继续批。另一边,云水牵着萧景琛穿过御花园,找到了正和沈铮下棋的萧宸。棋盘刚摆开,黑白子还没落几枚,沈铮端着茶盏正低头研究棋谱。萧景琛松开云水的手,蹬蹬蹬跑过去,两只小短手扒着萧宸的膝盖仰起头:“皇爷爷!你教琛儿读书好不好?”萧宸朗声笑了起来,把他抱起来放在膝上,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哟,朕的小乖孙,怎么忽然想起要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