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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第1页）

目光却越过萧景琛毛茸茸的小脑袋，落在了萧瑾瑜和沈卿鹤身上。“瑾瑜，鹤儿。”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的，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朕准备退位了。”萧瑾瑜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父皇——儿臣……”萧宸摆了摆手，没让他把那些推辞的话说出口。那些话他都听过，无非是“儿臣年幼”“德不配位”，可这些年他看着这个孩子从三岁团子长成如今的少年。在朝堂上驳斥言官，在御书房批折子，在东宫扶着他的卿鹤哥哥一步一步走过太液池上的石桥。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自己挡在前面的人了。“朕相信你和鹤儿，能把这江山看好。再说了，朕只是退位，又不是走了。你爹也还在朝中。朕放心。”他的目光越过萧瑾瑜，落在沈卿鹤身上。沈卿鹤似有所感，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萧宸的方向侧过来。“鹤儿。”萧宸唤了一声，伸出手轻轻拉住沈卿鹤的手腕。那只手腕还是那么瘦，腕骨硌在他掌心里，可他记得这只手曾经挽弓射箭、握枪杀敌。也曾无数次在这御书房里替瑾瑜批过折子、出过主意。“朕会下旨，封你为摄政王。你和瑾瑜，要相互扶持。”沈卿鹤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蜷。他微微低下头，覆眼的白绸遮住了眉眼，看不出什么神情，可唇角那个弧度却很淡很淡，带着一丝极轻极浅的无奈。“父皇。儿臣看不见，走路都是问题。如今能拄着手杖走几步，已是万幸。朝堂之上，儿臣如何担得起摄政王这三个字？”“你看不见，但你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萧宸看着他的脸，语气郑重，“瑾瑜有时做事冲动，你能拦住他。他最听你的话，朕也放心。不然照他这性子，朕都怕哪天他不高兴，把大臣都杀光了——到时可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刻意放缓了语调，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可握住沈卿鹤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些。沈卿鹤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脸朝萧宸的方向微微侧过来，然后极轻极慢地点了点头：“好。那便听父皇的。”萧宸松开他的手，目光转向窝在沈卿鹤怀里正竖着耳朵听的萧景琛，语气忽然松快下来。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还有小琛儿。也该给他找个太傅了。不然整天挖坑刨土，朕这御花园，都被他糟蹋光了。”萧景琛立刻把枣泥酥吞下去，从萧宸膝上滑下来，一头钻进沈卿鹤怀里，两只小短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扭过头对着萧宸大声宣布：“不要！宝宝不要别人教！就要爹爹和父王教！”沈卿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往后微微一仰，连忙兜住他的小屁股，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下头，摸索着亲了亲萧景琛的小脸：“爹爹和父王教，可以。可你不能像你父王一样，三个字不写就要跑出去。爹爹眼睛看不见，不能带你骑马，你要听爹爹的话。”萧景琛立刻从沈卿鹤怀里探出头来，一双酷似沈卿鹤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他爹爹覆眼的白绸。信誓旦旦地保证：“宝宝保证听话！一定不跑！一定乖乖写八个大字——不，十个！”沈卿鹤微微挑了挑眉，覆眼的白绸朝他的方向侧过来：“真的？”“真的！”萧景琛挺起小胸脯。沈卿鹤又问了一遍：“真的？”这一遍，尾音微微拖长了些，带着那种萧景琛再熟悉不过的、爹爹发现他捣蛋之前的语气。萧景琛的胸脯矮下去半寸，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真的。”可这回声音已明显比方才虚了好几分。小家伙把脸往沈卿鹤胸口贴了贴，小身子微微往下一滑，开始装死。沈卿鹤把他捞回来，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兜住那圆鼓鼓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小后背，低下头把唇贴在萧景琛软软的发顶上，没有再追问。不过唇边那抹漾开的弧度怎么看都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与纵容。萧景琛把脸埋在他爹爹怀里，知道自己那点小算盘被看穿了，干脆一动不动。御花园的风吹过来，老槐树的槐花扑簌簌地飘进亭中，落在沈卿鹤霜白的衣袍上。萧宸看着这一幕，低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倒不担心这小崽子的功课——有鹤儿在，瑾瑜能被教出来，景琛自然也能。他只是在想，退位之后日子大约就是这样了。跟沈铮下下棋，被萧景琛拽着去御花园看他新挖的坑，偶尔在御书房门口听见瑾瑜和鹤儿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