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鹤哥哥。我回来了。”萧景琛仰起头,理直气壮地吩咐他父王:“父王,给爹爹带好吃的了吗?”萧瑾瑜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是一块芝麻糖。他把糖轻轻掰了一小块,放进沈卿鹤嘴里。沈卿鹤抿了抿嘴,唇角弯起来:“从御书房顺来的?”“父皇给的。”萧瑾瑜把另一小块塞进萧景琛嘴里,小家伙腮帮子鼓鼓地嚼着,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又凑到沈卿鹤耳边说:“以后宝宝也和爹爹一起睡觉,守到天亮,不让坏人吵爹爹。爹爹乖乖,宝宝陪着爹爹。”萧瑾瑜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沈卿鹤的额头上,没有再说话。外头夜色缓缓铺开,老槐树的槐花在月光下轻轻晃着。相托萧瑾瑜伸出手,轻轻覆在沈卿鹤的后腰上。他没有用力,只是把手掌贴在那里,隔着中衣薄薄的料子,能感觉到那三处旧伤的轮廓,能感觉到掌心下微微发凉的皮肤。自从孩子出生之后,沈卿鹤的腰伤还是留下了隐症——久坐久站都会酸软无力。“卿鹤哥哥,腰疼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沈卿鹤摇了摇头,把脸朝他偏过来:“不疼。只是有些没力气。”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缓缓的,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萧瑾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紧张道:“那我让太医来看看?”“没事,瑜儿。哥哥歇歇就好。”沈卿鹤摸索着从锦被里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萧瑾瑜的手腕。他把萧瑾瑜的手从自己后腰上拉过来,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萧景琛的小后背上。萧景琛正窝在他怀里,仰着脑袋听大人们说话,眼睛亮晶晶的。萧瑾瑜没有再坚持。他弯下腰把沈卿鹤从床头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窝里,又把萧景琛往他怀里拢了拢。高安送来了晚膳,他端着鸡丝粥,舀一勺吹一吹,先送到沈卿鹤嘴边。沈卿鹤低头喝了,只喝了几口便轻轻摇头说不要了。“瑜儿,你喂琛儿吧。喂完你自己也快吃。等下凉了。”沈卿鹤的手摸索着覆上萧瑾瑜的手背,轻轻按了按,“哥哥只是有些累,歇一歇就好。别担心。”萧景琛从沈卿鹤怀里探出脑袋,肉乎乎的小手摸索着摸到了沈卿鹤的后腰。学着父王的样子把小手贴在那里,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爹爹,身体痛痛?”沈卿鹤低下头,覆眼的白绸朝声音的方向侧过来。他唇边漾开一抹温温的笑意,摸索着抬起手,摸了摸萧景琛肉嘟嘟的小脸:“不疼。琛儿乖,爹爹没事。快让父王给你擦擦小嘴,都吃成小花猫了。”萧景琛没有动。他把小手从沈卿鹤后腰上移开,搂住了他的脖子,把圆嘟嘟的脸蛋贴在沈卿鹤的脸颊上蹭了蹭。“宝宝给爹爹呼呼,呼一呼就不疼了。”他鼓起腮帮子对着沈卿鹤的脸颊轻轻吹了一口气。沈卿鹤把他拢进怀里,低下头,把唇贴在他软软的发顶上。萧瑾瑜用完晚膳,高安进来收拾了碗碟,又端来温水伺候他洗漱。萧瑾瑜自己洗了把脸,拧了温帕子,把沈卿鹤的手从锦被里托出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又换了一方帕子,把萧景琛胖乎乎的小手也擦干净。然后他吹熄了多余的烛火,只留床头一盏,放下帐子,躺到沈卿鹤身侧,张开手臂,将他们父子俩一起揽进怀里。“哥哥。”他的声音很低,在夜色里听来格外清晰,“父皇今日说了,要渐渐将权力放给我。以后我陪你和琛儿的时间可能更少了。你们要好好的。”他把脸埋进沈卿鹤的颈窝里,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琛儿,你要照顾好爹爹。不能让爹爹受伤,不能让爹爹受委屈,不能让爹爹一个人难过。知道吗?”小家伙用力点头,从他手臂底下钻过去,整个小身子趴在沈卿鹤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搂着沈卿鹤的脖子。沈卿鹤抬起手,轻轻覆在萧瑾瑜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还未干透的墨发,一下一下轻轻拢着。“瑜儿,你好好帮父皇处理朝政。哥哥会照顾好自己的。有高安在,有云水在,还有爹爹常来,哥哥不会有事。”萧景琛从沈卿鹤怀里仰起头,伸出手拽拽萧瑾瑜的衣襟又拽拽沈卿鹤的衣领,把他们都拉向自己。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安静的殿中显出了几分难得的郑重其事:“宝宝会好好照顾爹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