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扶着小腹,右手拄着紫檀木手杖,杖首的鹤没有眼睛,杖尾点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极轻极笃。太极殿里烛火通明。今日是宫宴,满朝文武按品级列席,宗亲命妇盛装赴宴。萧宸走在最前头,沈铮落后半步,萧瑾瑜扶着沈卿鹤跟在后面。霜白朝服与杏黄太子朝服交叠着跨过殿门,才一进殿,满殿的交谈声便静了一瞬——不是肃静,是目光被什么攫住了。年轻的女眷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同一个方向,望向那个被太子殿下小心翼翼扶着的人。他穿着霜白朝服,覆眼的白绸与衣袍同色,衬得那张脸清隽如玉。分明是目不能视、倚杖而行的模样,可他微微偏头朝殿中声音的方向侧过去时,唇边那一抹温温的弧度却比满殿烛火还要灼目。萧瑾瑜托着沈卿鹤的手肘,指尖微微收紧。他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不是今日御花园里那些,是另一种,是朝堂命妇们矜持而放肆的打量,是年轻姑娘们掩在团扇后头的惊艳与惋惜。他把沈卿鹤的手肘又托高了些,步子压得更慢,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来不及收回的凝视。被扫到的女眷们慌忙低下头,等他扶着沈卿鹤走过去了才敢抬起来,又忍不住去望那道霜白的背影。落座后,丝竹声起。萧宸赐了几轮酒,大臣们开始按品级上前敬贺。先是阁老,再是尚书,然后是侍郎、都御史。敬到投喂萧瑾瑜端着酒盏从御前退下来,没有走回自己的位置。他挥了挥手,让内侍把他的案席挪到沈卿鹤旁边,两张矮案并在一处。杏黄的太子朝服与霜白的瑞王朝服挨得紧紧的,连案上的酒杯都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