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淡,极轻,像是雨停之后从云缝里漏出的残废第五日夜里,沈卿鹤没有等萧瑾瑜。他让高安熄了灯,说自己困了。高安把灯盏端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瑞王面朝里躺着,白绸解下来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枕边,手杖靠在床头的架子上。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散开的墨发上,落在他紧闭的眼睛上。他没有睡着,睫毛在月光里微微颤着,像蝴蝶将落未落的翅膀。高安轻轻带上门。沈卿鹤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对他来说黑暗与光明本就没有分别了,可他还是睁着。眼睛睁着的时候,耳朵便会格外清醒。他听见前院萧瑾瑜回来的脚步声,听见高安迎上去压低声音说了什么,听见萧瑾瑜的脚步朝自己的院子走过来。他闭上眼睛。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极轻极轻地推开门,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沈卿鹤的呼吸匀长而平稳。门又极轻极轻地阖上了。脚步声远了。他在黑暗里重新睁开眼睛,把脸转向门口的方向,停了一会儿,又慢慢转回去。第六日,雨又下起来了。江南的雨就是这样,你以为它停了,它便再下一场给你看。沈卿鹤靠在廊下的软榻上,手边搁着那卷檀木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