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奴才在。”“你说沈家那小子,到底给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福全躬着身子,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奴才觉得……小侯爷大约什么都没灌。他就是对小殿下好。”萧宸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怀里的儿子翻了个身,小手攥住了他的龙袍,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鹤鹤……”萧宸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襟的小胖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皇后也是这样攥着他的衣襟不让他走。他当时觉得,这辈子怕是栽在皇后手里了。现在看来,他儿子也栽了。沈卿鹤连夜回府整装。他没有时间歇息,把云水叫来,铺开纸笔。云水研墨的工夫,他已经写好了酸意第三日,天还没亮,小太子就醒了。他自己穿好小袍子,自己蹬上小靴子,自己跑到东宫门口等着。高安追出来要给他系披风,他扭来扭去不让,嘴里念叨着“快点快点”。等马车备好的工夫,他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小揪揪跟着一颠一颠的。到了镇北侯府,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沈铮今日休沐,正坐在正厅喝茶。看见福伯领进来一个小小的明黄色身影,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茶盏,起身行礼。“太子殿下。”“沈伯伯。”小太子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然后踮着脚往厅外张望,“鹤鹤呢?”“还没回来。”沈铮的声音放得很轻,“殿下先用早膳?”小太子摇了摇头。他自己走到正厅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两只小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府门的方向。沈铮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吩咐福伯去搬一张软垫来,再备些点心茶水。小太子在门槛上坐了一上午。点心没怎么动,茶也没怎么喝。有几次远远传来马蹄声,他腾地站起来,踮着脚张望,然后又慢慢坐回去——不是鹤鹤的马。鹤鹤的马蹄声他记得,是那种不快不慢的、稳稳当当的节奏,像鹤鹤这个人一样。午后起了风,沈铮让小太子进厅里等。他听话地进去了,但把椅子搬到了门口,还是对着府门的方向。沈铮坐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小太子应着,声音乖乖的,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那扇门。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挪到了西边。府门口的树影从西边挪到了东边,越拉越长,最后融进了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