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气急了才会露底。”谢无妄抬手,七骨审印继续往前。归墟门使胸口门印被压出裂纹。它怒声道:“旧神,你本该归门外。三界给过你什么?剥骨、锁链、污名、审台。你如今反审本座,是还要留在这个烂地方?”谢无妄道:“三界烂账很多。”顾云舟抬眼。谢无妄继续道:“但这里有顾云舟。”顾云舟指尖一颤。台下不少人也愣住。谢无妄声音不高,却压过门外风声。“我留不留,不由你定。”归墟门使尖笑。“一个药修,便能让旧神留在三界?”谢无妄看它。“你不懂。”归墟门使胸口门印越裂越深。它不再和谢无妄说话,忽然转向顾云舟。“顾云舟,你改契还未合门。只要本座吞了你的药印,新契自碎。”顾云舟脸色一沉。下一瞬,归墟门使放弃抵抗谢无妄的审印,整具影身散成灰雾,直扑顾云舟。谢无妄眼神骤冷,抬手去拦。可门外客这一击早有准备。灰雾分成两半,一半缠住谢无妄七骨审印,一半借新契尚未封合的空隙,直接钻向顾云舟掌心。顾云舟撑着飞椅扶手,想退,却慢了半拍。脚踝的伤让他根本避不开。谢无妄伸手,离他只差一寸。灰雾已经缠住顾云舟的药布。药印剧痛。顾云舟眼前骤然发白。门外客的声音钻入他耳中。“承认吧。”“你是开门人。”“你天生该入门。”顾云舟咬牙,手指死死扣住莲心账册。“不认。”灰雾越收越紧。药布被撕开,归生和续骨两印同时亮起,却被门外气压住。门外客继续道:“你若不认,谢无妄会被本座拖回门外。”顾云舟抬眼。谢无妄被另一半灰雾缠着,七骨神纹亮到刺眼。他明明能强行震开,可那样会牵动天衡门,让门缝再次打开。他在忍。顾云舟看得清楚。归墟门使笑了。“看,他还是要为你忍。”“你若认契,他便不必疼。”顾云舟忽然笑了一下。灰雾一顿。顾云舟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声音却冷得清楚。“你们门外是不是都不长记性?”归墟门使声音一沉。顾云舟道:“我刚说过。”“顾氏的药,不做祭品。”他猛地把莲心账册按到掌心药印上。药印和账册相触,青白光骤然炸开。沈怀瑾脸色大变。“顾药师!”谢无妄也看过来。顾云舟疼得几乎坐不住,却没有松手。他不是献自己。他是在把门外客缠住药印的灰雾,全部引到账册上。莲心账册记录三百年黑账,也记录归墟门使的真名。灰雾一进账册,天衡台审纹立刻合上。归墟门使终于察觉不对。“你敢算计本座!”顾云舟咬牙。“你自己送上门。”谢无妄抓住机会,七骨审印猛地落下。这一印没有劈开天衡门,也没有震碎审台,而是准确压在归墟门使的门印上。门印裂开。里面露出一条灰白契线。那条契线一端连着门外,一端连着三界旧案。顾云舟抬头。“就是它。”谢无妄伸手,握住那条契线。归墟门使第一次发出惨叫。“旧神,你敢斩本座契线,门外不会放过你!”谢无妄看着它。“来。”只一个字。冷得整座天衡台都静了。谢无妄手指收紧,七骨神纹化成冷白刀光。契线崩断。归墟门使的影身被审纹死死压住,灰雾一寸一寸往门外退。它挣扎着还想扑向顾云舟,却被谢无妄挡在身前。顾云舟看着谢无妄的背影。黑衣,长发,腕上药绳。七骨齐的旧神站在天衡台上,没有毁三界,没有归门外,也没有被审台压跪。他在审门外。门外客的声音越来越远。“天衡门已经开过。”“只要开过,就会有第二次。”“顾云舟,谢无妄,本座在门后等你们。”谢无妄抬眼。“等着。”门缝轰然一震。灰雾被新契压回门外。天衡台审纹合上大半,只剩最中心一道极细的缝,还在往外渗冷气。顾雪灯立刻点灯压住。沈怀瑾和季无尘同时带人补阵。宋临喊道:“门还没全合!”顾云舟看着那道缝。他知道。归墟门使被逼退了,但天衡门还没完全关。还差最后一步。旧契断了,新契立了,可门缝需要有人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