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三界若还想活,今日就把话说清楚。”“旧神谢无妄,该不该再被当成门?”“顾氏,该不该再被当成祭品?”这一次,台下没有立刻安静。有人发抖,有人犹豫,有人看向门外客,又看向谢无妄。最终,是陈怀礼先开口。他伤还没好,被人扶着站在人群里,声音不高,却清楚。“顾氏不为祭。”宋临接上。“旧神不为门。”顾雪灯抬灯。“顾氏不为祭。”沈怀瑾道:“旧神不为门。”声音越来越多。像雪后一点一点起的火。顾云舟握着账册,指尖发白。门外客的身形在灰雾里膨胀起来。天衡门没有完全闭合。但它也没能再开大。顾云舟知道,下一步,就要真正撕开旧契了。而门外客不会给他慢慢写完的机会。果然,下一瞬,灰雾穿过审纹,直接扑向他的药印。门外客声音冰冷。“既然你要改契。”“本座先吞了你的契钥。”改门契灰雾扑到顾云舟掌心时,谢无妄先一步握住他的手。门外气撞上七骨神纹,发出刺耳的碎响。顾云舟听见谢无妄胸口一沉。他抬头,看见谢无妄脸色白了一分。“别硬挡。”谢无妄没有松。“它要吞你药印。”“吞不了。”“你说谎。”顾云舟一顿。目骨在这种时候真是烦人。灰雾还在往里钻,归生和续骨两印被牵得发烫。门外客确实想吞掉药印,一旦它吞掉契钥,顾云舟就再也改不了门契。顾云舟深吸一口气。“那就分开挡。”谢无妄看他。“怎么分?”顾云舟翻开莲心账册,把账册压在两人掌下。“你挡门外。”“我写门契。”“他们认账。”“三方一起压。”谢无妄看向台下。那些人已经被门气逼得步步后退。顾雪灯的灯令开始发暗,沈怀瑾带百药楼药师护着证人,季无尘和宋临撑着审纹边缘,许多人脸上都写着恐惧。谢无妄低声道:“他们撑不久。”顾云舟道:“所以要快。”“你撑得住吗?”顾云舟看着他。“撑不住你拉我。”谢无妄沉默一瞬。“好。”顾云舟把药箱踢近一些,从里面取出三枚青白药钉。动作牵动脚踝,他眼前黑了一下,谢无妄扶住他。顾云舟低声:“别管脚。”谢无妄皱眉。顾云舟立刻改口:“回头管。”谢无妄这才松了一点。三枚药钉分别钉入天衡台审纹三处。一处压黑莲账。一处压旧神骨。一处压顾氏药印。青白药光铺开,暂时隔开门外灰雾。顾云舟把莲心账册放在中间,掌心药印按上去。疼。这次的疼比之前每一次都重。归生和续骨两道药印像被强行拆开又重合,冷火从掌心一路烧到心口。顾云舟咬紧牙关,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谢无妄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按住他肩背,七骨气息压成一线,替他挡住门外灰气。“顾云舟。”顾云舟低声道:“别喊。”“你疼得厉害。”“我知道。”“我想抱你走。”顾云舟听到这句,竟然差点笑出来。“忍着。”谢无妄垂眼看他,声音很哑。“嗯。”顾云舟低头,开始写新契。第一句已经落下。顾氏不为祭。旧神不为门。他写第二句。三界旧罪,归账归偿。审纹亮起。台下所有涉案世家身上的罪卷同时浮现。陈氏、赵氏、何氏、林氏,还有藏得更深的几个宗门外堂,全都被审纹照出名字。有人惨叫,有人跪地,有人试图撕掉罪卷,却被天衡台法铃压住。顾云舟没有看他们。他继续写。门外不得借旧案入三界。门外客发出一声怒吼。灰雾猛地压下。谢无妄闷哼一声,唇边见血。顾云舟手指一顿。“谢无妄!”谢无妄道:“写。”顾云舟回头看他。谢无妄的手还按在他肩上,力道没有乱。“我能撑。”这句话换成以前,顾云舟一定会骂他。可现在,他看见谢无妄没有硬撑到不说疼,也没有把他推开一个人去挡。他说能撑。意思是疼,但还在可承受之内。顾云舟转回头,继续写。门契未全,门外不得取人。这一笔落下,门缝忽然缩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