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议审不是让你随意攀咬。”顾云舟看向赵衡。“那赵长老说,怎么验才不算攀咬?”赵衡沉默一瞬。“需三方共同验账。”顾云舟道:“哪三方?”赵衡道:“天衡台,清玄宗,南岭赵氏。”顾云舟笑了。侧殿里顿时静下来。赵衡脸色难看。“你笑什么?”顾云舟道:“赵氏买过锁神链残片,赵长老让赵氏验自己的账?”赵衡厉声道:“你有证据?”顾云舟把一页账册递上去。“有。”赵衡一把接过,扫了一眼,脸色骤变。顾云舟慢慢道:“本来想等你坐高一点再摔,没想到赵长老自己先伸手。”谢无妄站在他身侧,低声道:“你又钓人。”顾云舟道:“他咬得快。”审台执事已经开始核验账册。天衡台审纹亮起。赵氏一页账没有碎,反而浮出一枚红印。真。侧殿里彻底炸开。赵衡握着议审令,脸色青白。顾云舟坐在飞椅上,撑着病体,抬眼看他。“赵长老。”“现在能换人了吗?”就在这时,侧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宋临冲进来,脸色难看。“陈怀礼心口有灰线。”顾云舟眼神一冷。宋临继续道:“三个药奴也有。”“灰线正在往心脉走。”偏殿里所有声音瞬间停住。顾云舟撑着扶手就要起身。谢无妄一把按住他。顾云舟抬头。谢无妄道:“我带你去。”这一次,顾云舟没有争。“走。”救证人陈怀礼被安置在天衡台后山药房。顾云舟赶到时,药房外已经围了一圈百药楼药师。宋临守在门口,衣袖上沾着血。“灰线忽然发作,陈怀礼先吐血,三个药奴随后出事。”顾云舟被谢无妄扶下飞椅,脚刚一沾地,刺痛从脚踝冲上来。他扶了一下门框。谢无妄立刻伸手。顾云舟低声:“别抱,里面人多。”谢无妄看了他一眼,还是改成扶着。药房里药味浓烈。陈怀礼躺在榻上,脸色灰白,心口处浮着一条细细灰线。那灰线像虫子一样,贴着皮肉往心脉里钻。旁边三个药奴情况更差。老人已经昏迷,另外两人被药师按着手脚,浑身发抖。罗药师脸色沉重。“灰线碰不得,刚才一个药师用灵力压,被反咬了。”顾云舟走到陈怀礼榻前,低头看了一眼。“不是毒。”沈怀瑾道:“像契。”“是门外契。”顾云舟把药箱放下,手指摸向药布。谢无妄按住他的手。“你不能再动药印。”顾云舟看向他。“我不用药印,救不了他们。”谢无妄没有松。“还有别的方法吗?”顾云舟沉默。有。只是慢。灰线已经快到心脉,慢一点,人就没了。陈怀礼忽然睁眼,声音很轻。“顾药师。”顾云舟低头。陈怀礼看着他。“若我死了,玉简也能作证。”顾云舟冷声:“闭嘴。”陈怀礼怔住。顾云舟打开药箱。“我还在这里,轮不到你交代遗言。”老人那边忽然抽搐起来。罗药师喊:“灰线入心了!”顾云舟脸色一沉。他扯开掌心药布。药印边缘还带着细裂,青白光一出来,门外灰线立刻有反应,像闻到血腥的虫,全部朝顾云舟这边动了一下。谢无妄眼神骤冷。“它们在找你。”顾云舟道:“正好。”谢无妄呼吸一沉。顾云舟抬头看他。“谢无妄,你听我说。灰线认开门人,也认界门气。它们来找我,就会暂时松开证人。”“然后呢?”“然后你用第七骨气息挡住门外那端,我用药印截线。”谢无妄眼神很沉。“它会伤你。”“会。”顾云舟这次答得很快。谢无妄手指收紧。顾云舟道:“但不做,他们会死。”药房里静得只剩几个人痛苦的喘息。谢无妄看着顾云舟,终于松手。“多久?”顾云舟道:“三息一人。”“太久。”“那你动作快点。”谢无妄低声:“好。”顾云舟先走到老人身边。药印一亮,老人心口那条灰线果然松动,转向顾云舟掌心。顾云舟疼得指尖一颤,咬牙把药印压下。“谢无妄。”谢无妄站在他身后,七骨神纹极淡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