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弯腰把他抱起来。“看情况。”顾云舟咬牙。“你真是越学越坏。”天衡台的审鼓已经响了。夜色里,三声鼓响传遍整座天衡山。诸宗被惊动,纷纷赶往审台。陈氏家主站在台上,手里抓着陈怀礼,脸上全是怒意。“顾云舟勾结我儿,伪造陈氏罪证,意图借界门案构陷世家!”顾云舟被谢无妄抱上台时,全场又是一静。陈氏家主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诸位都看见了,旧神如今护他至此,顾云舟说什么,旧神便做什么。这样的人拿着账册,谁知是真是假?”顾云舟坐在谢无妄放下的椅上,脚踝还缠着药带,脸色很白。他抬眼看陈氏家主。“陈家主,你这么急,是怕明日死得太慢?”陈氏家主怒道:“你放肆!”顾云舟把陈怀礼交出的玉简放到桌上。“宋临。”宋临带着三名药奴走上台。三人一出现,陈氏家主脸色变了。顾云舟看着他。“你说我伪造证据。”“那这三个人,也是假的吗?”陈氏家主后退半步。谢无妄淡淡道:“他怕了。”顾云舟点头。“怕就对了。”“今晚不审旧神。”“先审陈氏。”旧账天衡台夜审,比白日更冷。三界法铃悬在四角,月光落在台面,照得陈氏家主那张脸青白交错。他抓着陈怀礼的手还没松。陈怀礼嘴角有血,衣襟被扯乱,眼神却清醒。顾云舟坐在审台侧边。谢无妄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扶着椅背。那姿态太明显。谁要动顾云舟,就得先过谢无妄这一关。陈氏家主咬牙。“陈怀礼是我儿,他被顾氏妖药蛊惑,才会胡言乱语。”陈怀礼抬头看他。“父亲,我母亲是不是黑莲场药奴?”陈氏家主脸色一变。“闭嘴!”陈怀礼又问:“你是不是把她关在后院十七年,对外说她病弱不能见人?”陈氏家主怒声:“逆子!”谢无妄低声道:“真话。”顾云舟把这两个字记进账册。“继续。”陈怀礼眼眶发红,却没有退。“你是不是从黑莲场买过三名顾氏旧血试药者,用他们换陈氏灵脉药方?”陈氏家主手指发抖。谢无妄道:“真话。”三名被救出的药奴站在台上,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老人缓缓抬头。“陈家主,你还记得我吗?”陈氏家主不敢看他。老人笑了一声,声音粗哑。“你说我们只是药材。”台下世家一片死寂。顾云舟翻开莲心账册,把陈氏那几页投到审纹里。白玉台面上浮出密密麻麻的账目。购买药奴。伪造死亡。转运旧酒坊。用顾氏旧血调灵脉药。每一笔都有时间,有银钱,有经手人。陈氏家主终于慌了。“账册是黑莲场的东西,不可信!”沈怀瑾站出来。“百药楼已核验药奴伤痕、血样和旧酒坊残阵,均与账册一致。”季无尘也开口。“清玄宗弟子宋临带队搜证,旧酒坊地下确有转运阵。”宋临把一块阵石丢到台上。“陈家的印还在上面。”陈氏家主脸色惨白。他忽然转向诸宗。“诸位!今日若让顾云舟用一本黑莲账册审世家,明日他就能审到你们头上!”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顾云舟笑了笑。“陈家主这句话说得不错。”台下众人看向他。顾云舟合上账册,声音不高。“今日审陈氏,明日自然也会审到旁人头上。”人群哗然。顾云舟抬眼,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很清楚。“黑莲场三百年买卖活人,顾氏血、旧神骨、药奴、锁神链、炼魂瓶,哪一样不是有人买,才有人卖?”“诸位若干净,怕什么?”“若不干净,早晚轮到。”台下没人敢接这句话。谢无妄站在他身后,眼底很浅地动了一下。他喜欢顾云舟这样。疼着也不退。白着脸也能把一群人逼到无话。陈氏家主忽然拽住陈怀礼,掌中灵力暴起。“让开!”他竟想拿亲子做人质冲下天衡台。谢无妄抬手。顾云舟先一步扯住药绳。“别。”谢无妄停住。顾云舟取出一枚药丸,指尖一弹。药丸落到陈氏家主脚边,炸开一缕淡白药烟。陈氏家主刚吸入一点,灵力顿时一滞。宋临冲上去,一剑挑开他的手,将陈怀礼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