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冷笑。“你是清玄宗弟子,替外人说话?”宋临转头看过去。“我替我眼睛说话。”那人脸色一僵。季无尘走上天衡台。他一出现,清玄宗一方明显乱了。“清玄宗季无尘,作证。”白发长老变色。“师叔。”季无尘没有看他,只看台下诸宗。“三百年前,北境天裂,三界求旧神开骨镇魔潮。旧神开三骨,魔潮退。之后清玄宗旧掌门裴照寒联合世家、黑莲场,设阵剥骨,改顾氏护阵药血为祭阵血脉。”这句话落下,天衡台下彻底炸开。“什么?”“旧神当年是镇魔潮?”“清玄宗旧掌门剥骨?”“顾氏不是祭血?”清玄宗一方有人怒斥。“季无尘,你疯了!这种话岂能乱说?”季无尘抬手,拿出问心台旧影拓印。“问心台所照,无法作假。”拓印展开。旧影虽不完整,却清楚照出当年大殿一幕。众宗亲眼看见三界诸修跪求旧神开骨。看见顾沉拦阵。看见锁链从地底钻出。也看见裴照寒下令剥骨。台下安静了。这种安静比刚才的争吵更重。顾云舟没有去看谢无妄。他知道谢无妄在看。他也知道,这些画面每展开一次,谢无妄都要重新听一遍旧骨裂开的声音。顾云舟把手伸过去,轻轻碰了碰谢无妄腕上的药绳。谢无妄垂眼看他。顾云舟低声:“别看太久。”谢无妄轻声:“嗯。”这一声很轻,台下没人听见。顾云舟收回手,继续翻账册。“第三审,东海顾氏。”顾雪灯走上台。他披着白斗篷,脸色很淡。“东海顾氏守灯三百年,封归墟门缝。清玄宗曾收到求援,回信,东海无顾氏。”他抬手,放出东海灯塔旧信。那封信早已发黄,纸上“东海无顾氏”五个字却清清楚楚。宋临看着那封信,脸色难看到极点。清玄宗人群里,有几个年轻弟子低下头。顾雪灯继续道:“归墟门外,第七骨被裴照寒送出三界,充当界门门闩。东海顾氏代代守灯,死在归墟岛上的守灯人,三十七名。”台下有人低声道:“清玄宗欠顾氏太多了。”也有人立刻道:“就算旧案为真,旧神如今七骨齐,他危险也是真。”这句话一出,许多人又看向谢无妄。谢无妄站在台上,神色冷淡。七骨齐后,他看上去比从前更像旧神。安静,苍白,压迫感藏在骨子里。一个世家家主站出来。“旧案可以另审。今日最要紧的是,旧神七骨齐,顾氏药印可开界门。若他们失控,三界谁担得起?”顾云舟看向他。“你哪家?”那人一愣。“中州陈氏。”顾云舟低头翻账册。“中州陈氏,黑莲场第二批买主,买过三名药奴,两个顾氏旧血样。”陈氏家主脸色骤变。顾云舟抬眼。“担心三界之前,先担心你家账本吧。”台下哗然。陈氏家主怒道:“你血口喷人!”谢无妄淡淡道:“他说谎。”顾云舟把账册一翻,抛给旁边审台执事。“查。”执事迟疑,看向白发长老。季无尘冷声道:“查。”账册送下去,很快有百药楼和灵城诸家的人核验。不过片刻,执事脸色变了。“账册为真。”陈氏家主脸色惨白。顾云舟没有停。他又翻一页。“南岭赵氏,买过锁神链残片。”“天水何氏,给黑莲场送过炼魂瓶。”“清玄宗外事堂,三年前还向黑莲场购过顾氏旧血粉。”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方人脸色变白。刚才喊着要先审旧神的人,转眼就被翻出黑账。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白发长老忍无可忍。“顾云舟!你这是搅乱审台!”顾云舟抬眼。“审台审罪,罪在账上,怎么叫搅乱?”白发长老气息一滞。顾云舟把莲心账册合上,终于看向所有人。“你们要审旧神七骨齐,行。”“先问一句。”他抬手,指向台上一排证据。“三百年前,是谁求他开骨救三界?”无人回答。“是谁剥骨后改史,把旧神写成祸端?”依旧无人回答。“是谁拿顾氏护药改祭阵,害顾氏背污名三百年?”台下越来越静。顾云舟声音并不高,却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楚。“现在,他七骨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