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灯。”顾云舟低头,从袖中摸出药丸咬碎,抹在眼尾。“我知道。”宋临脸色难看。“周观澜明明被押着,怎么可能到这里?”季无尘沉声道:“借身。”顾雪灯接着道:“界外气借他的皮走到这里。他本体未必离开关押处。”宋临握紧剑。“那眼前这个是什么?”顾雪灯看向海面。“门影。”周观澜站在船头,抬起头。他的声音从海风里传来,空而冷。“旧神。”“归骨。”谢无妄眼底神纹骤然一亮。顾云舟立刻抓住他的手。“谢无妄,看我。”谢无妄低头。顾云舟脸色很白,脚踝还没好,掌心药印也在疼,却仍旧牢牢抓着他。“那不是你的骨。”“是借你骨头说话的东西。”谢无妄呼吸压得很沉。“我知道。”可知道和不受影响是两回事。心骨刚归位,第七骨又隔着界外喊他。那声音像从神骨深处传出来,带着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归骨。回家。这些词像钩子,专挑谢无妄最深处的空处下手。顾云舟看出来了。他用力捏了捏谢无妄的指节。“这里。”谢无妄垂眼。顾云舟道:“你现在站的地方,才是这里。”谢无妄眼底神纹慢慢压下去一点。顾雪灯看着顾云舟,低声道:“你压得住他,比我想得更快。”顾云舟没好气。“现在是夸人的时候?”顾雪灯闭嘴。海面上,小船已经靠近灯塔。周观澜抬起铜灯。灰火一亮,塔里的旧灯立刻灭了三盏。顾雪灯脸色一白。“它在熄灯。”顾云舟问:“灯灭会怎样?”“灯塔压不住界外气,药印会被它直接锁住。”谢无妄看向周观澜。“我去。”顾云舟立刻道:“不准。”谢无妄看着他。顾云舟道:“海上全是界外气,你一过去,它就能顺着心骨找你。”宋临道:“那我去。”顾云舟看向他。宋临脸色虽然白,手却握得很稳。“我修为没他高,也没神骨。周观澜是清玄宗的人,我去合适。”季无尘道:“我和你一起。”顾云舟摇头。“你们两个都别靠太近。”他看向顾雪灯。“灯塔有守灯法吗?”顾雪灯道:“有,但要顾氏血脉主持。”谢无妄的脸色立刻变了。顾云舟抢先道:“不割血。”顾雪灯看了他一眼。“用药印。”谢无妄仍旧没松口。顾云舟低声:“我只点灯,不开门。”谢无妄盯着他。顾云舟补充:“你盯着我。超过三息,你把我拉开。”谢无妄道:“一息。”顾云舟:“……”顾雪灯道:“至少三息。”谢无妄看着他,眼神冷得让人发寒。顾雪灯改口:“两息半。”顾云舟差点被气笑。“别在这种地方讨价还价。”谢无妄低声:“两息。”顾云舟看他片刻。“行,两息。”顾雪灯带顾云舟走到灯池前。灯池里的青灯刚才亮过,现在灯芯被灰气压着,明明灭灭。顾雪灯道:“以归生护灯,以续骨续火。药印放上去,灯塔会借你的药息撑开一道屏障。”顾云舟问:“反噬?”“会疼。”“多久?”顾雪灯沉默。谢无妄看过去。顾雪灯道:“两息内,还能承受。”顾云舟把手放到青灯上。谢无妄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按着他的肩。“我数。”顾云舟点头。青白药印亮起。一瞬间,整座灯塔内所有旧灯同时燃起。顾云舟眼前骤白,掌心像被火烧穿,脚踝的祭纹伤也被牵动,疼得他差点跪下。谢无妄低声:“一。”塔外,宋临和季无尘已经冲向海边。周观澜提灯抬手,灰火向塔门卷来,却被灯塔青光挡住。顾云舟咬牙,把药印压得更稳。谢无妄声音沉得发哑:“二。”他说完,立刻把顾云舟的手从青灯上拉开。顾云舟腿一软,谢无妄直接把人接住。顾雪灯立刻接手守灯。青灯已经被点起,短时间不会灭。顾云舟靠在谢无妄怀里,疼得说不出话。谢无妄低头看他。“顾云舟。”顾云舟缓了片刻,才道:“没超时。”谢无妄的手指收紧。“你还挺得意?”“有点。”谢无妄气得眼底神纹都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