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撑着榻边就要起来。谢无妄一把按住他。“你不能去。”顾云舟看着他。“心骨要醒了。”谢无妄没有松手。“我去看。”顾云舟冷声:“你看得懂药胎?”谢无妄沉默。顾云舟压低声音。“扶我过去。”谢无妄盯着他很久。最后,他弯腰把顾云舟抱了起来。顾云舟额角一跳。“我说扶。”谢无妄道:“看情况。”顾云舟闭了闭眼。“回头药真加苦。”谢无妄低声:“嗯。”他抱着顾云舟走出药棚。外面夜色沉得厉害。远处关押莲主的方向,隐隐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顾云舟掌心药印也在同一刻开始发烫。他知道。旧药窟的入口,要开了。药窟莲主被关在废河道外的一间石室里。百药楼和清玄宗各派了人看守,季无尘亲自坐镇,可顾云舟赶到时,石室门上还是浮出了黑莲纹。一圈一圈,像活的。莲主被锁在正中央。他的四肢仍旧脱臼,身上压着符链,心口却亮着一道门形血印。那血印一开一合,像在呼吸。莲主看见顾云舟,笑得满脸冷汗。“来了。”谢无妄抱着顾云舟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顾云舟看向那道血印。掌心药印在疼。不是被牵引,是在排斥。这东西不是顾氏药法。它只是披着药胎的皮,里面的气息很脏。沈怀瑾站在一旁。“刚才他忽然开始抽搐,然后心口出现这个印。我们试过封印,没用。”季无尘脸色也不好。“这是界门胎印。”顾云舟看他。“你知道?”季无尘沉声道:“清玄宗旧卷里有过记载。界外之物不能直接入三界,需要门胎养形。门胎一旦醒,会寻找最合适的开门材料。”顾云舟看向莲主。“心骨。”季无尘点头。“旧神心骨,最适合。”谢无妄声音冷下去。“所以心骨在召它。”莲主笑着咳血。“旧神大人,心骨在旧药窟里待了三百年,早就被药胎缠上了。你拿回来,它也会把门带回来。”顾云舟看着他:“这就是你们的目的。”莲主道:“这是三百年前就定好的事。清玄宗怕旧神,世家怕旧神,黑莲场也怕。可界外不怕。”顾云舟眯眼。“你们想借界外压谢无妄?”莲主笑得更深。“不止。”他看向顾云舟。“也压你。”顾云舟心口微沉。莲主心口血印忽然亮了一下。顾云舟掌心药印被牵动,疼得他指尖一抖。谢无妄立刻低头。“怎么了?”顾云舟咬牙:“它在找药印。”莲主低声道:“顾氏归生,顾氏续骨,正好给门胎补最后一味药。”谢无妄眼底杀意浮起。顾云舟立刻按住他的手臂。“别杀他。”莲主笑出声。“顾药师总是这么聪明。”顾云舟看着他。“你想死。”莲主笑意一顿。谢无妄也看向莲主。目骨神纹浮现一瞬。“他说真话。”顾云舟点头。“他想让我杀他,或者让你杀他。莲主一死,胎印就会把入口转走。”莲主脸色微变。顾云舟继续道:“所以旧药窟入口就在他身上,但不是用他开。”沈怀瑾皱眉:“那用什么?”顾云舟低头看自己的掌心。药印正在发烫。“用我。”谢无妄几乎同时道:“不行。”顾云舟看他。谢无妄的脸色冷得吓人。“它要药印。”“我知道。”“也要你的血。”“我知道。”“那就不行。”顾云舟沉默片刻,低声道:“谢无妄,心骨在里面。”谢无妄垂眼看他。“我不要。”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脊骨阵里,他也说过不要。顾云舟忽然有些难受。他抓住谢无妄衣襟,声音放轻了一点。“你不能每次都不要。”谢无妄看着他。顾云舟继续道:“他们抢你的骨,剥你的疼,拿它们做阵。你每说一次不要,都是让他们赢一次。”谢无妄眼底神纹颤了一下。“可它要你。”“它要我,不代表我就给。”顾云舟看向莲主心口的胎印。“我是药修,不是药材。”莲主冷笑:“你以为你能骗过门胎?”顾云舟看他。“你刚才提醒我了。”莲主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