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也看见了。他抱着顾云舟的手微微收紧。顾云舟盯着那行字,心跳一点点沉下去。腕骨、目骨、脊骨已经归位。下一步原本该找心骨。可顾沉留下的话却直接指向先治雨还在下。顾云舟被谢无妄抱出黑莲主场时,废河道外已经乱成一片。百药楼的人在救人,清玄宗弟子封住出口,宋临带着一队人去了北口追周观澜。地上摆着一排灵锁,被救出来的修士裹着外袍坐在墙边,脸色一个比一个白。顾云舟手里还攥着那张碎纸。第七骨不在三界。纸很旧,边缘被血浸过,字迹却还清楚。谢无妄低头看了一眼,手臂收紧。“先收起来。”顾云舟抬眼:“你也看见了。”“看见了。”“你不想问?”谢无妄垂眸看他,声音压得很低。“想。”顾云舟刚要开口,谢无妄接着道:“但你现在要治伤。”顾云舟一顿。沈怀瑾正好赶过来,听见这句,立刻点头。“他说得对。”顾云舟看向沈怀瑾。“莲主呢?”“扣住了。白骨面具也还活着。百药楼的人看着,季前辈在外面压阵。”“账册呢?”“你药箱里那枚莲心?”“嗯。”沈怀瑾看了一眼谢无妄怀里的顾云舟。“账册不会跑。你再不治,脚伤会入脉。”顾云舟皱了皱眉。谢无妄抱着他往百药楼临时搭起的药棚走。顾云舟立刻抓住他衣襟。“我能走。”谢无妄没有停。“你不能。”“谢无妄。”“你说过,看情况。”顾云舟被堵了一下,耳根发热。“我说的是让你别乱来时看情况。”谢无妄低头看他。“现在就是情况。”沈怀瑾默默转过头,假装没听见。药棚里已经点了灯。罗药师也被清玄宗弟子请来了,正忙着给伤员止血。看见顾云舟被抱进来,他手里的药勺差点掉了。“顾云舟,你这脚怎么还在流血?”顾云舟被谢无妄放到榻上。刚落下,脚踝疼得他指尖一紧。谢无妄看见了,脸色立刻沉下去。顾云舟抢先道:“疼,没断,别问。”谢无妄低声:“你现在连说谎都省了。”顾云舟靠在榻边,闭了闭眼。“被你逼的。”罗药师剪开他脚踝上的药带,倒吸一口气。祭纹伤比之前更深了。血纹沿着脚踝往上爬了一寸,已经靠近小腿经脉。掌心药印虽然补全,但刚和续骨印融合,药气还乱着,压不住两处伤。罗药师脸色难看。“你刚才又动药印了?”顾云舟道:“一点。”沈怀瑾走近看了一眼。“这叫一点?”顾云舟不想说话。谢无妄坐在榻边,伸手去拿药布。罗药师立刻拦住。“我来。”谢无妄抬眼。罗药师背后一凉。顾云舟按住谢无妄的手腕。“让他来。”谢无妄垂眼看他。顾云舟低声:“你手不稳。”谢无妄指尖一顿。他确实不稳。刚才在主场里,他一直压着锁神印和三骨反噬,现在顾云舟一放松,他体内神骨气息也开始乱。腕骨、目骨、脊骨归位后,力量比之前重得多,像三块冷铁压在身体里。顾云舟看着他:“你也坐好。”谢无妄没有动。顾云舟声音沉了点:“坐。”谢无妄终于坐下。顾云舟把手伸过去,搭上他的脉。才碰到,他脸色就冷了。“你也挺能忍。”谢无妄不说话。顾云舟问:“疼吗?”谢无妄沉默。顾云舟眯眼。谢无妄低声:“疼。”“哪里?”“脊背,腕骨,眼睛。”顾云舟气笑了。“还有吗?”谢无妄看着他。“肩伤也疼。”顾云舟闭了闭眼。罗药师在旁边听得脸都青了。一个祭纹入脉,一个神骨反噬。这两个人谁也没比谁好多少。顾云舟把药方报了一遍,罗药师立刻吩咐弟子去熬药。谢无妄看着他。“先治你。”顾云舟道:“一起治。”“你伤重。”“你死得快。”谢无妄顿了一下。沈怀瑾轻咳一声。顾云舟意识到这话不太好听,补了一句:“我是大夫,我说了算。”谢无妄终于没反驳。罗药师先替顾云舟清祭纹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