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挡住他的视线。“几位半夜进我青梧山旧庙,不打声招呼?”老者这才看向他,眼神很冷。“小药修,让开。”顾云舟笑了下。“这山是我住的,庙也是我先来的。你让我让开?”一名清玄宗弟子皱眉:“顾云舟,此事不是你能管的。”顾云舟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神微微一动。“你认识我?”那弟子意识到说漏嘴,脸色一变。老者却已经不想再装。他上前一步,铜灯火光骤然亮起,照得残钟发出低低震鸣。谢无妄腕上的黑纹猛地浮起。顾云舟立刻抓住谢无妄的手腕,将一枚银针刺入穴位。谢无妄呼吸一沉。老者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贪意。“你能压锁神印?”顾云舟没有回答。老者盯着他:“难怪他能活到现在。”顾云舟心口一冷。这句话说明,对方知道谢无妄本该死。甚至知道锁神印怎么发作。谢无妄抬眼看向老者,声音冷得发哑。“你是谁?”老者被他这一眼看得后退半步,随即又像想起什么,强行稳住。“你不记得?”谢无妄眼神更冷。老者忽然笑了。“好,好,不记得也好。”顾云舟心里不安更重。他低声对谢无妄道:“别听他说。”谢无妄没有回应,目光仍落在老者身上。老者举起铜灯,残钟晃得更厉害。庙里的墙壁开始掉灰。灰尘落下后,露出一片残破壁画。顾云舟抬头看去,呼吸一下停住。壁画上画着一个长发男人,被无数锁链缠在高台上。周围站着许多模糊的人影,有人持剑,有人结阵,有人跪拜。男人胸口、腕骨、脊背、喉间,都被黑色钉锁贯穿。而那张被岁月磨损的脸,竟和谢无妄有七八分相似。顾云舟下意识看向谢无妄。谢无妄也在看那幅画。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腕上的黑纹疯狂发烫,几乎要从皮肤里钻出来。顾云舟立刻按住他的手。“谢无妄,看我。”谢无妄没有动。老者的声音在庙里响起。“三百年前,旧神堕世,三界共诛。”“你腕上的印,就是当年封他的锁。”顾云舟眼神一厉:“闭嘴。”老者冷笑:“小药修,你知道你身边站着的是什么东西吗?”谢无妄指尖冰冷。顾云舟攥紧他的腕。“我救回来的人。”老者一怔。顾云舟挡在谢无妄前面,手里的药刀抬起。“他现在是我的病人。”“你们要说旧事,等他伤好了再说。”“现在,谁再刺激他一句,我就让谁先躺下。”庙里静了一瞬。谢无妄低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顾云舟。那人清瘦,修为不高,手里握的也只是一把药刀。可他站得很稳。像在药庐院门前那样。又像那晚雪地里,他明明骂了一路,最后还是把自己背了回去。残钟又响了一声。咚。这一次,谢无妄却没有再看壁画。他只看着顾云舟的背影。胸口那股快要撕裂的疼,竟然被一点点压了回去。旧庙供的并非神像顾云舟挡在谢无妄身前,手里的药刀握得很紧。他能感觉到谢无妄的状态很差。那道黑纹在发烫,隔着衣袖都像要烧穿皮肉。谢无妄站在他身后,一句话都没说,可呼吸已经沉了下来。这不是好事。谢无妄越安静,说明他越在强压。清玄宗那名老者盯着他们,脸上先是惊惧,随后慢慢变成贪婪。“你能压锁神印。”顾云舟冷声道:“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老者笑了声:“小药修,你可知道你有多大的用处?”顾云舟眼神更冷。他最烦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人。像在看药材,看器物,看能被拿走的东西。他往前半步,挡得更严实。“我有没有用,跟你没关系。”老者身后的清玄宗弟子皱眉:“放肆,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顾云舟看他一眼。“我管他是谁。”那弟子脸色一沉,手已经按上剑柄。老者却抬手拦住他。“别动。”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谢无妄。“锁神印还在,他现在动不了多少力量。可这小药修能压印,不能伤得太重。”顾云舟听见这话,心口一沉。这群人果然不只是偶然到这里。他们知道锁神印,也知道怎么利用锁神印。谢无妄忽然开口:“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