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粉衣神官,黑猫精跳下驴车,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素日里黑猫精大有猫仗人势的蛮横,能让它如此恭敬,眼前这神官想必不简单。
六献:“恕我孤陋寡闻,神官是?”
粉衣神官道:“上厄神君。”
名号能用上“君”字的神官不多,个个都如雷贯耳,名震四海。
这位上厄神君更是有名——
世上第一尊莲池神,因教导过许多莲池神,素有“莲师”之名。
“原来是上厄神君,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六献作揖道,“不知上厄神君有何吩咐?”
上厄神君将手中病恹恹的小草苗递到六献眼前,似乎很是烦恼:“听闻鬼使专司种植,我殿中花草不知害了什么病,全都这副模样,能否劳烦鬼使到我殿中瞧一瞧?”
上厄神君的院子里不知种了什么奇花异草,六献可没把握能给他看好。再者,奔来跑去送了大半天的菜,六献已感疲乏,管他是上厄神君还是下厄星君,都不能叫她再多干一点活。
“上厄神君抬举了。”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六献委婉回绝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种菜使,才疏学浅,技艺平庸,上厄神君还是请花木司的神官来瞧,莫要耽误了。”
上厄神君:“鬼使有所不知,我殿中多为地府花草,所以鬼使去最好不过。”
六献脸上微笑,心中暗骂,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应话。这时,日光下,一道金光闪闪闪瞎眼睛的身影走了过来。
第26章上厄神君
这一身金衣灿烂的,不是十方是谁?
十方走近,向上厄神君恭敬作揖道:“师父。”
原来上厄神君竟是十方的师父。
莲池神需由莲池神教导,上厄神君也素有莲师之名,这么一想确实是合情合理。只是六献很难将上厄神君和十方联系在一块。
上厄神君朝十方微笑点头,关怀道:“久不见你,你的脸色似乎没有以前红润了,近来在忙些什么?可有遇到什么难事?”
“我能遇上什么难事?”十方笑道,“左右不过算账、审批,事倒不是难事,就是繁杂琐碎,动辄就得重新来过,耗费心神,常常需要通宵,所以脸色瞧着差些。”
六献深知,十方比日理万机的天帝还忙碌,上天入地,干的事情可不止算账这么简单。
上厄神君:“为师知你素来认真细致,兢兢业业。不过事情是永远忙不完的,还是得顾惜着些身体才是。”
“是,多谢师父关心。”十方转向六献,“不知鬼使和师父在聊些什么趣事?可否讲与我听听?”
“我院子里的花草生病了,听闻这位鬼使妙手回春,给你殿中两棵奇树治好了病,我也想请这位鬼使上我那里瞧瞧。”上厄神君笑着解释道。
“噢?”十方奇道,“师父坐镇殿中,灵气充沛,花草竟也会生病?”
上厄神君:“不要说花花草草,就是我,前些时日也感染了风寒。”
十方:“师父现下可好?”
“已无大碍。”上厄神君叹道,“大抵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哪里的事?师父就好比那寒山松柏,万年长青呢。”十方笑道,“既然师父开口,鬼使为人古道热肠,一定很乐意帮忙,你说是吧,鬼使?”
六献不知十方这一问何意,不确定地说:“……是的?”
十方:“不如我与你们同去。多日不去师父府中,有些想念师父亲手泡的扶摇茶。师父不嫌我烦吧?”
十方的笑颜和那日在阎罗殿一模一样,皮笑肉不笑。经过数月相处,六献知道十方这人性子冷淡,不怎么爱笑,出自真心的笑就像夜空的流星,一闪而过,像这般灿烂迷人的笑容,十有八九是伪装的假面。
六献看看十方,又看看上厄神君,心想这对同样出自莲池的师徒或许只是表面和气。心中的天平悄然倾斜,六献不禁对上厄神君起了防范之心。
上厄神君风雅如常,笑容滴水不漏:“怎会?”
天宫中心灵气最足,适宜修炼,寻常神仙越搬越靠近天宫中心,上厄神君相反,府邸几乎快搬出天宫的地界。十方和上厄神君照顾六献,没用瞬移,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
上厄神君似乎颇感抱歉,盛礼将六献请进了府中。
如上厄神君所说,他的院中栽培的大都是地府培育的品种。六献挖出几株花草的根,仔细瞧了瞧,这些花草并无大病,只是出产自地府,喜好阴凉潮湿的地方,此处虽有彩云遮挡,到底日头盛,花草不耐热,所以状态不好。
听完六献的解释,上厄神君道了一声:“原来如此。”
上厄神君一挥手,无数藤蔓爬上来,密密地织成一张巨网,遮天蔽日。周围昏暗下来,寒气袭来,倒真有几分阴曹地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