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番外非昨
1。
文若雨怀抱琵琶,对着一面铜镜出了神。
铜镜里的她面若桃花,眉眼含春,可文若雨却无端地想念起了挹水庭里的那面铜镜。
只有那面把人照得身形扭曲的铜镜,见过她和奚昭在一起的样子。
“外面怎么吵吵嚷嚷的?”
童儿在幔帘后回道:“好像是一个侯门贵族的小郎君启程归乡,路过此地。”
文若雨不悦:“什么小郎君,竟弄出这样大的排场。”
童儿认真想了想,道:“姓奚。”
奚?
文若雨压下心中的悸动,细问道:“可是从北边来?”
“是从北边来。怎么?小娘子认得……”
童儿的话还没说完,文若雨就奔向了帘外的红台。
红台临空建在阁外,香粉扑鼻,彩绣纷飞。
这是文若雨歌舞卖笑的地方,她历经周折辗转,总与“风月”二字逃脱不了相干。
奚昭该有十六了,他此去漠北,一去就是两年。
文若雨藏在彩绸后,向长街遥遥望了一眼。
那匹骏马颈戴绸花,奚昭还如以往那般绑着红色的额带,他好像高了一点,模样没大变,文若雨还没瞧清楚,他就风一般地吹过去了。
你打马街头,我作舞花楼。
这匆匆一眼,文若雨甚至还未及怅然,她不曾想,与奚昭再见一面竟是这般情形。
“悠悠几声,懒回顾春……”
那夜心血来潮的唱段儿,顶着朦胧的月光,倒不知是唱的奚昭,还是唱的她。
童儿听文若雨的话,拿来一个鼓鼓囊囊、绣着鸳鸯的荷包。
一转身,童儿就看到文若雨伏在案上,凑近瞧了,竟是写了一纸的“歌如旧,人非昨”。
童儿不敢冒然问她,只将荷包解开,倒出一包茶,道:“这茶已经发霉了,小娘子还留着它做什么?”
文若雨将荷包接过,将里头腐烂结块的茶都倒了出来。
童儿好心劝道:“发霉了的茶是不能喝的,太苦了,我给小娘子换份儿新的来。”
“苦。”文若雨用手指捻了捻茶块儿,听了童儿的话,连声地道:“苦得很。”
她总是这样多愁善感,对一面铜镜都能发半天呆,童儿没当回事儿,转身去忙了。
不一会儿,童儿掀开了幔帘,带来一股冷意,兴奋道:“小娘子!”
文若雨抬眸。
童儿手里掬了一点晶莹的雪,笑道:“你瞧,下雪了。”
2。
管事儿的嬷嬷天不亮就敲开了燕序的院门儿,童儿睡眼惺忪,拉开了门还没缓过神来。
嬷嬷搓了一把他的脸,道:“望春风送来了一株白海棠,淋了雪还开花呢,待序郎君醒了,记得领他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