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啸已经把虎族的几个年轻人叫过来了,说道:“我们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一行人沿着台地南坡往下走,太阳出来了,但厚厚的云层还没散透,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坡地上的灌木照得亮一片暗一片。
何野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石锄,一边走一边观察地面的土质,黑炭跟在他身后,走几步就停下来在旁边的树干上做记号。
狼金月走在最后面,走着走着发现路边有一丛野花,大片大片的紫红色小花长了一大片,被早上的雨水洗得亮晶晶的。
他认识这种花,这花叫“狼心”,狼族里的雌性都很喜欢,雄性兽人想讨好雌性的时候,就会送雌性狼心花。
狼金月停下来咬了一把,哒哒哒走到何野面前,“嗷呜嗷呜。”
何野看着他嗷呜嗷呜乱叫,还咬着一把花往自己手里塞,有些困惑:大灰这是怎么了?
他看看手里的花,再看看狼金月拼命用爪子扒拉自己的嘴筒子,忽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这个能吃?行,咱们多摘点,回去炒炒大家分了吃。”
狼金月脸色一僵,摇晃的尾巴也停滞了。
何野兴冲冲地带着大伙儿去摘花了,狼金月落寞地跟在后面,第一次有了类似于“早知道当初就多念念书”的念头。
以前狼金月在部落里是个独行侠,根本没必要和别人交流,狼族不接纳他,他也不想融入他们,就一直没有学习兽语……
现在狼金月真的后悔了,早知道他以后会和伴侣有交流障碍,就是打死他当时也该学几句啊!
何野带着大猫小猫扫荡了整片狼心花,兴致勃勃地继续往前走。
“这些差不多够吃一顿了,咱们过两天再来看看。”
顺着河流到了南坡,南坡的表层土又松又肥,捏在手里软得像面粉,土挺肥的,种地是好土,烧砖不行,太肥的土烧出来酥,一碰就碎。
“得找被水冲过的断面。”何野说,“河岸边,或者山坡上塌方的地方,断面上的土分层,能直接看到哪一层是黏土。”
虎啸点了点头,往河边一指,“从这里再往西边走一点,有个山洪冲开的断崖,就在下游。”
他们沿着河往下游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河岸边的地势突然陡峭起来,山洪把河岸冲开了一个两人多高的断崖,断崖的截面像一块被切开的千层饼,从上到下分了好几层不同颜色的土层。
何野用石锄刮开表层的浮土,露出底下那层红土,再掌心捻了捻,点点头:“这种土应该可以,咱们多挖点,带回去试试能不能烧出来。”
虎啸也摸了摸,没摸出什么名头,顺手把手上的泥巴往虎林后背上一抹,转身对着身后的虎族年轻人招手,“挖,把上面那层沙土铲掉,挖底下的红土。”
虎林摸了摸后背的泥巴,一脸震惊地看着虎啸,“爹,你摸完咋直接往我身上蹭!”
虎啸耸了耸肩,“不就是点泥巴吗?你小时候我擦完屁股还用你抹手呢,顺手的事儿。”
虎林瞳孔一震,“我就说我小时候身上怎么老是臭臭的!原来是你拉完屎用我擦手!”
眼看父子俩要打起来了,何野连忙站出来:“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俩的私事回去再解决,现在先干活吧。”
虎林冷哼一声,扛上锄头跑去了离虎啸最远的一个角落。
挖土不难,就是断崖的位置在陡坡下方,脚底就是湍急的河水,被山洪冲松了的碎石踩一脚就往下滑。
何野让人在崖顶的松树上绑了藤蔓当安全绳,一头系在腰上,悬在半坡上往下挖土。
虎族的小伙子们分成两组,一组在坡上挖土装筐,一组在崖顶上用藤蔓往上吊筐。
猫们负责把装满土的藤筐从崖顶运回家,藤筐两边各系一根藤蔓,两只猫一组,一边一个拖着走。
一趟走两三个小时,每只猫回来的时候都呼哧呼哧地喘,粉色的舌头伸在外面。
阿橘运了两趟,趴在窝里不肯动了,其他猫也都没力气了,何野就让虎族的人顶上。
“你们先歇一会儿,虎兽人力气大,干活更快,今天应该就能运完这一批土。”何野说道。
然而虎族人顶上之后,运土的效率反而降了一截,到晚上都没运完。
何野正困惑这是怎么回事,忽然一只白猫跑过来,一脸焦急:“族长,你快回去看看吧,虎族有人不干活了,说有事找你说。”
何野急忙跟着白猫赶回去,就看到那几个本来负责运土的虎兽人蹲在地上休息,石锄和藤筐横七竖八地扔在脚边。
“这是怎么了?要是干活累了,就喝口水歇一歇,休息好了再干活。”何野说道。
一个叫虎尾的年轻虎族人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虎耳压得低低的,表情很不愉快,嘴角那两颗犬齿呲出来半截,“我们不干了,要干你们猫族自己干去!”
另一个虎兽人也站起来,一脸不满:“就是,我们虎族干最重的活,又要挖土又要运土,你们这些猫就运几趟土,运完了往窝里一趴,什么也不管了!”
周围有几个虎兽人也纷纷点头,“我们两个部落是一块儿搭伙过日子的,不是来给你们这些猫当苦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