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丁公公知道赵怀瑾最讨厌别人的肢体接触,急忙叫了一声,一把打开乔远的手。
直到丁公公用手帕给赵怀瑾擦手。
赵怀瑾才清醒过来维持自己的人设,不自然地干咳一声,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骂道:“真脏。”
虽然他这样说,但奇怪的是,脸上却没有愤怒的表情,丁公公一时也不能摸清楚赵他的想法,迟疑地询问:“瑾哥儿,你看是把他撵出去还是请个大夫?”
赵怀瑾想到了乔远眼睛里总有藏不住的愤怒,虽然渺小,可就像怎么也吹不灭的蜡烛。
一个小小的奴才却这么不听话,这可不太行。
最好把他驯化成一条只围着自己打转的狗,就像刚刚那样,乖乖地蹭着自己的掌心,就像一片羽毛滑过湖面。
所以说怎么能把他撵出去呢?
“给他请个大夫。”赵怀瑾加重语气,“务必要将他治好。”
或许是赵怀瑾的声音惊动了乔远,他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安,额头上也渗出细汗,仿佛很难受的样子。
赵怀瑾忽然联想到那天喝完药,乔远一瘸一拐地退出去,地方还有一片带血的瓷片。
原来这个蠢货竟然一直跪在瓷片上,却一声不吭。
思及次处,他让丁公公把裹在乔远身上的被子给掀开。
果然,乔远膝盖处有一道明显的伤口,即使过了两天,看起来依旧有些发炎,红肿一片。
赵怀瑾看了一眼便有些嫌弃地收回视线,吩咐道:“顺道也看看,别让他真的成瘸子了。”
*
或许是因为年轻底子好,赵怀瑾在下下次喝药的时候,就看到了恭恭敬敬跪在一旁的乔远。
奇怪,貌似有点不一样了。
赵怀瑾不怀好意地打翻乔远手中的药碗,黑褐色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脸上,再顺着脖子流到了衣服上,直至胸前都被晕染出一大片水渍。
可乔远竟立刻磕头认错,还不停求饶,无非就是“少爷我错了、别动怒、身体要紧”等一系列令人厌的话术。
这一系列动作刚开始带有一丝卡顿,但后面却越来越行云流水,甚至连磕头都带有几分节奏感,丝毫不见前几天的愤怒与不甘。
从赵怀瑾从上而下的视角,乔远磕头认错的时候,身体还带着小幅度的颤抖,仿佛是真情实意的害怕。
奇怪,这吹不灭的蜡烛怎么自己灭了?
赵怀瑾有些不耐烦地打断,让乔远抬头,他的脸上也依然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与规规矩矩的恭谨。
再加上大病初愈,乔远较之以前更加消瘦苍白,害怕起来简直与红眼的小白兔一般无二。
如果说以前的乔远像是一棵被雪压住的竹子,那么等赵怀瑾想要一脚踹断时,走近一看,哪里是什么傲骨凌霜的竹子。
雪下明明是一株被压的,东倒西歪的狗尾巴草,都不用踹,人走近了,它自然就倒了。
这没骨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