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泽离开医院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天气阴沉,天光晦暗,下着能够遮挡视线的鹅毛大雪。
李白泽放弃了开车行驶,撑起一把黑色的伞,走了近半个小时的路去到幼稚园,他在幼稚园的托管班的门前轻敲了一下。
托管老师笑着注视着玩闹的孩子们的眼睛看向站在玻璃门前的beta,端正的长相,五官比例恰当,分布和谐,面部轮廓流畅分明,有立体感,但不是让人一眼能够记住的外貌。
这些孩子都是来这里社交玩耍的,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孩子来到这里,托管老师有些记不清他是谁的家长。
她走下讲台,向玻璃门走近一些,更看清了一些李白泽的面容,看到他右眼皮上有一颗平的痣点,下嘴唇接近右嘴角的位置有一颗红色小痣点,微微凸起,比唇色要红一些。
托管老师看着那颗红色痣点,印象加重,忽然想起李白泽是谁的家长,转头向着坐在讲台下边围坐在一起玩耍到有点吵的小朋友们,微微大声一点喊了游由的小名:“小由。”
被喊名字的游由恋恋不舍的从小朋友们围成的小圈里走了出来,在看到门口的李白泽后,欢快的跑了起来,托管老师适时打开了门,游由扑向了李白泽,抱着他的腿仰着头看着李白泽:“小泽,怎么是你来接我?”
李白泽和游由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李白泽随妈妈游梦的初恋alpha男友的“李”姓,李白泽实际上并不知道父是谁,游梦也没告诉过他,大概只是游梦众多谈情说爱的alpha中不值得铭记的那一个。
游由跟着妈妈姓“游”,爸爸是游梦正在谈着的男友。
游由总是像妈妈游梦一样,叫李白泽“小泽”,李白泽纠正了游由一段时间,告诉她要叫“哥哥”,游梦和男友旅游回来后待在家中陪了游由一段时间,李白泽的称呼又从“哥哥”变成“小泽”,已经很多次了,李白泽也放弃纠正。
“小由,今天下午下了很大雪,阿姨年纪大了,冒着雪来接小由会不安全,万一被雪滑倒,跌伤身体会很难受的,所以我来接小由。阿姨在家里做饭,我们回家就能吃上美味的饭,听起来是不是很棒呀?”
游由:“很棒!”
李白泽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弯腰递到游由面前,游由接过之后,李白泽单手把她抱在怀里,对托管老师笑着点了下头,对游由说:“跟老师讲再见。”
游由趴在李白泽的肩膀上,手中拿着那颗棒棒糖,正在忙着在拆包装,听到李白泽这样说,又扭着身体挥着手对托管老师说:“老师再见呀。”
托管老师对游由也挥了挥手。
李白泽抱着她离开了幼儿园,路上刮起了风,雪总是能刮到身上,李白泽将伞压得低了一些,确保游由身上能少一点雪。
小由是一个活泼的孩子,喜欢分享自己的事情,趴在李白泽的肩膀上,口里含着糖,在李白泽耳边滔滔不绝且含糊不清的讲:“我今天跟小德,花花,福福,还有小派玩捉迷藏,福福很厉害,她藏起来,我们都找不到。”
李白泽轻声细语的说:“那她是捉迷藏高手呀,换她找你们的时候,能找到你们吗?”
“能哎,很快就找到了。”
李白泽问:“小由被找到的时候,开心吗?”
“开心呀,我还能跟福福一起找其他小朋友。”
李白泽笑着说:“听起来好棒。”
“嗯嗯。”游由点了点头,连带着身体都在动,这让抱着她的李白泽加大了一点力气,保证小由晃动身体时不会从怀里跌下去。
游由又开始讲中午吃了什么饭和点心,李白泽耐心的听着,在风雪的声音和游由稚嫩的童音里,李白泽突然听到一个很耳熟的沉稳男声。
是在叫他的名字:“李白泽。”
李白泽愣了一下,他将伞抬高了一点,在茫茫的风雪里,看到不远处的前方,贺唯站在那里,打着一把黑伞,身上一如往年那样常常带着一把大提琴。
李白泽的脚步停滞住了,他看着在风雪里的贺唯,时隔多年不见仍然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人。
往人身上不断刮着雪没让贺唯看起来有点狼狈,贺唯帅气中带着点漂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沉沉的看向他。
贺唯是李白泽很意外会在第九区见到的人。
惊喜了一瞬间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在医院时用冰块压下的燥热又缓缓升起,他吸了一口寒气,将伞往回压了压。他对还在讲话的游由说:“小由,先不要说话。”
小由:“哦。”
没有了小由的声音,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里,李白泽听到了更清晰更近一些的贺唯的声音,或许是因为这里很寒冷,所以贺唯的声音也变得寒冷,他听到贺唯笑了一声,贺唯说:“李白泽,怎么来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