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出息了,出息了!为了个带把的连命都不稀罕?你好歹给我老裴家留个种吧?”
裴秋实手中的龙头杖在地上敲出咚咚巨响,他不禁怀疑,是不是他年轻时候欠的风流债太多,遭了报应,所以他的儿子他的孙子,都是死脑筋痴情种。
尤其是到了孙子这代,还相中个不会下蛋的!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他喜欢男人只是因为江絮恰好是男人,但裴青柏觉得这种事很难讲清楚,懒得多加辩驳,想了想,认真给出建议,“我爸不是还活着么?你想办法让他给裴家留个种吧。”
裴秋实抬手捂住胸口,他觉得他不行了,马上就要被裴青柏气的入土了,眼前都开始放跑马灯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冥顽不灵,请家法!”
候在门前的佣人听罢,叹了一口气,很快就捧着一根两指宽的藤条走了进来,老爷子每次和小少爷说起传宗接代的事,最后总会以家法结束。
裴青柏自觉的拿过一个蒲团,垫在地上跪了下去。
一个小时后,裴青柏面色冷白,喉中含着一口血气走了出来,汗水把衣领染出一圈深色。
佣人跟在裴青柏身后,很是担忧,“少爷,您在家歇一晚再走吧。”
裴青柏摆摆手,招呼守在院中的警卫,“不了,回别墅。”
坐在车上轻轻闭眼,裴青柏暗自消化着背上的剧痛,突然一个急刹车,他的车被截住了,燕睿来不及熄火,拉起手刹就跑了下去。
“裴帅!江先被青帮的人围堵了!”
裴青柏猛地睁眼,血气在喉头剧烈翻涌,“在哪?带路!”
几辆车就像被火烧云点了屁股,火速往喷泉广场的方向开去。
“我和江先就是在这分开的,他一路往北去了。”
裴青柏拧着眉向北看去,“老城区有不少废弃建筑,我去找他,你先带人疏散人群,然后包抄过去。”
燕睿不放心,“我和您一起!”
裴青柏身形一晃就不见了,只留下四个字。
“执行命令。”
废弃的烬风教堂挤在一片灰扑扑的旧塔楼和巷弄的缝隙里,原本暗红色的墙体,颜料大块大块的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砖石,风吹雨打留在窗户上的痕迹,就像道道眼泪,一直蔓到长满苔藓的墙根。
空气中充满了尘土的味道,一楼摆着整齐的祈祷台,二楼延伸出一截看台,矮桌凳排在阶梯上。
江絮躲开几发身后飞来的子弹,闪身溜进教堂,毫不犹豫跑上最高点的角落里隐蔽起来。
青帮那几人很清楚江絮的枪法,想抓住一个占据高处的狙击手十分不易,一个个端着枪,小心谨慎的寻找他的位置。
江絮随手捡起一块碎玻璃在裤腿上擦了擦,竖起耳朵专注分辨脚步声,同时转动玻璃碎片,靠反射在玻璃上的模糊画面,观察教堂中的情形。
砰砰两枪开出,紧接着传来人倒地的声音,斜照进来的昏黄光线中,腾起两片灰尘。
“江絮!你敢开枪!”
江絮猫着腰一滚,开枪后飞快换了个地方重新掩好,他很清楚打哪能一枪毙命,他避开致命处,中枪的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会丧失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