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挂念的人,开始只有父母,后面变成宋雨,再后来,似乎又要加上一个傅野。
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一个看不见任何杂色的天花板而已,果然无聊又无趣。
他都要怀疑,天是不是已经亮了。
“宋羡归,你醒了,你醒了是不是?”
宋羡归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地握住,太用力,抓得有些疼。
他皱了皱眉,视线往旁边移,落到傅野脸上。
还是那样疲倦,以往的风流光鲜都不见了,傅野眼底通红一片,能看出熬了很多夜,眼底的担忧和急切藏都藏不住地往外冒,但望着宋羡归眼睛时,又很激动,鲜活。
“傅野。”
宋羡归偏头喊他。
声音有些沙哑。
“我在,宋羡归我在这儿。”
傅野在病床旁蹲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
他最开始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的,可后面,泪意跑上来,他只好低下头,闭眼,换成用头抵着相握的手,嘴里喃喃:“你吓死我了,宋羡归,你晕了整整两天,吓死我了。”
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和恐慌,宋羡归当然不会不清楚。
但他现在并不想安抚傅野的情绪,或者说,他有更想知道的事,更需要问的话,远远比现在更重要。
他挣扎着要起来,皱紧眉头,用力地挣脱傅野的手,甩开,抓紧他的胳膊,嘶哑着喉咙问他:“小雨呢?”
宋羡归问傅野,小雨在哪?
他脸上满是懊恼,自责,不该晕过去的,小雨怎么样了,他甚至都不清楚,他明明都已经强撑了这么多天,怎么就能放任自己昏过去——
在看见傅野来到自己面前的第一眼。
其实问出这个名字前,宋羡归其实已经知道答案,怀里渐渐变凉的余温,嗡鸣震耳的心电监护仪。
他总该是有一个答案的,不然也不会在抱着宋雨时,不管不顾地晕过去。
可他却还要用这个问题,再问一次傅野,想听他亲口宣判,好直接心死,好放任自己继续沉溺,继续漂泊。
“小雨没事。”傅野喊宋羡归的名字,他站起身用最轻,最温柔的安抚语气,稳住他,按住他,让他重新躺回去,告诉他说,“昨天就进抢救室了,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她没事,我拿到药了。”
傅野不停地告诉宋羡归:“宋羡归,小雨没事了。”
“你骗我是不是?”
宋羡归没办法轻易相信,尽管他知道傅野从来不会骗他,可这件事上,他不能接受傅野对他存在着的任何欺骗,哪怕是善意的也不可以。
可傅野却斩钉截铁的告诉他:“我不骗你宋羡归。小雨就在隔壁病房,她已经抢救过来了,一会我带你去看她。宋羡归我不会骗你。”
傅野说他不会骗他。
宋羡归终于信了。
一瞬间,所有的动作都蓦然停住,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办法反应过来,泪水先声音一步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