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舟不得不停车,一个急刹,傅野被惯性跌回后座边,和前车只差分毫就要撞上去,副驾的沈之眠惊魂未定,被吓得脸色发白,傅凌舟猛地转过身拧眉冷声呵斥他:“傅野,你发什么疯!”
傅野头晕得厉害,太阳穴像被尖锐的利器狠狠砸穿,血色模糊了视线,眼前阵阵发黑,模糊间,他在这辆车上看到了那枚熟悉的车挂。
黑檀木方块牌。
随着车动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平安。
空气中的檀木香更重了,仿佛实质般压下来,连带着那抹似有若无的花香都清晰了。
他之前猜测过什么?
茶花?茉莉?百合?
不,原来全都不是,那缕熟悉得令人陌的味道,原来只是桔梗。
是他第一次掐住宋羡归脖子,骂他恶心,让他滚时,那束砸落在地的洋桔梗。
傅野嗓子骤然发痒,他弓下腰,忍不住的干呕,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吐不出来,傅野急促的喘息,只能带出沙哑的低吼。
胸口那团火什么时候结了冰,怎么凿进心口这么冰,这么冷,傅野痛苦的伸出颤抖的手,狠狠捂在左胸口,没有心脏的跳动感,他呆愣在原地,干呕的动作停止了。
他又开始落泪,无意识地,砸到眼下时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是不是真的像宋羡归说的那样,他是个疯子?
无措的目光不经意又扫过那枚车挂,无数零散的碎片往脑海里跑,总是空缺的记忆慢慢被填补,被拼凑,只是还是模糊,只有宋羡归的脸渐渐清晰了。
视线下移,落到沈之眠的脸上,他忽然觉得好笑,那是什么表情,在可怜他吗,还是觉得他又在犯贱?
很神奇,他的记忆停留在沈之眠抛弃他离开后不久,年少时不懂事的占有欲和不成型的喜欢,变成了某种得不到的执念和不被选择的憎恶。
沈之眠的拒绝代表着否定,心高气傲的傅野没办法接受。
所以会在认错宋羡归的第一秒说恨,绵绵不绝的“恨”字被说出口,可实际上,他对沈之眠连爱都未必有。
只是习惯了所有人都顺从他,而沈之眠非要唱反调,他记住了,于是耿耿于怀,后来着魔了一样,竟然还想找人替代他。
可这个人也是只会说拒绝,甚至比沈之眠更决绝,毫不留情。
但一切也是因为宋羡归。
他在沈之眠身上没搞清楚的感情,在宋羡归离开这一刻彻底清晰。
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清晰明了。
可他不要他了。
傅野心口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将他淹没,眼睛里已经装不下所有真实的东西,傅凌舟也好,沈之眠也罢,全都变成了模糊的灰雾。
他只是捂着胸口,倒在车座角落的靠背上,直愣愣的看着那枚车挂发呆。
傅凌舟冷眼看着后座上傅野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很久,他冷声下了结论:“傅野,你真是病得不轻。”
傅野没力气反驳,没力气争辩,他想,自己或许真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