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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羡归回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他本来打算在医院好好陪着宋雨,一旁的陪床都收拾好了,但宋雨却拒绝了。
她说:“哥哥,回去找小野哥吧,他现在比我更需要你。”
“需要”
——宋羡归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个词。
傅野现在似乎确实需要他,甚至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依赖。
但他没办法辨别这种依赖,是否和失忆前的依赖属性相同。
脑海里一直轮转着医告诉他的那句话:印刻效应。
四个字,让傅野的一切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然而这种需要,恰恰并不是宋羡归所需要的。
宋雨敏锐地看出宋羡归深藏眼底的茫然神色,心头酸楚,却只轻声说:“忘记你,他一定也很难过。”
宋羡归知道宋雨比同龄人早慧,不知道是不是车祸后一番重病折腾,她在展现出比同龄人乐观坚强的同时,也让宋羡归无法忽视她心智的过早成熟。
这么多年多去了,宋雨早就不是那个只到自己膝盖,牙牙学语喊着“哥哥”的小孩。
就像宋雨自己说的,她已经不是小孩了,宋羡归不得不承认,宋雨长大了,已经大到可以用宽慰的口吻安慰他。
喊醒他。
宋羡归按密码的时候,想象过打开门后屋里漆黑一片、空荡荡没有一个人的画面——就像傅野最后离开的那个夜晚一样。他总在梦里梦见,梦得多了,想象都变得那样真实。
以至于打开门看见房间内灯火通明的景象时,他不出意外地愣住了。
房间里面没有人,但厨房却亮着灯。
宋羡归站在门前,油烟机持续的“呼呼”运转声往他耳朵里钻,还没来得及抬脚走过去,似乎又听见汤水沸腾后溢出时的微弱咕嘟声。
一切都是那样熟悉,饭菜香气随油烟往外飘。
宋羡归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他蜷紧掌心,几乎要掐出一道血痕,可等他再睁开眼,梦没破,傅野反倒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才回来?”
傅野拄着单拐,支撑着受伤的那条腿,皱眉倚靠在墙面上,家居服外套着淡灰色围裙。
明明是有些狼狈的模样,可傅野的头微微往上抬,把那双桃花眼里的故作骄矜衬得毫无震慑力。
这一场景,像无数次宋羡归晚上回到家、推开门看到的那样,连那声带着嗔怪的问句,都和印象里的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是记忆里,傅野的腿从来没有受过伤。
也正因为如此,宋羡归才能确定,这并不是个梦。
宋羡归只觉嗓子发涩,问出的话比傅野的那些明知故问还要愚蠢:“你在干什么?”
“你说呢?我要是不做饭等你回来,早饿死了。”傅野微微歪头,眉头轻皱着,从上向下打量他一番,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他问,“手里拿的什么?”
宋羡归闻言,下意识捏紧纸边,指腹用力,把纸揉出了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