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价格突破八千万,竞拍者只剩了三方拉锯,褚昀终于动了。“八千五百万。”褚昀出声指示。一侧李知夏立即举起号牌。“168号,八千五百万!”拍卖师高喊。新一轮加价开始。已退出的众人看着褚昀都很奇怪。“褚昀今天怎么这么……保守?”他表现出一种“骑虎难下”的执拗,每次加价虽然依旧跟紧,但举牌的间隔时间也在拉长。且他身边的人都开始频繁跟他谈话,每每交谈结束,才会有新一轮喊价。众人暗自思忖,听闻褚家少爷正式参与辰华的商业版图,这些日子不轻不重倒是做了几个项目,看来,传言不虚,这次是来真的了。这让人意识到,这次的拍卖并非褚昀个人所图,恐怕,是纯粹商业行为。价格升至九千三百万,李知夏再次举牌。“九千五百万!”褚昀的表情不似一开始时那样冷淡,甚至透出了一种迟迟不能结束的焦躁。大家难得稀奇,这种情形代表着什么,各位都很清楚。拍卖厅出现短暂寂静。这个价格,足以让许多竞争者却步。拍卖师环视全场:“九千五百万,第一次!”褚昀捻捻手指。“九千五百万,第二次!”槌将落下,忽然——“电话委托887”席,红灯亮起。“一亿港币。”“哗——”全场惊叹声涌起。到这个区间,甚至不是一两百试探着加,而直接喊到这个数字,意味着真正的“势在必得”。“一亿港币!第一次!”褚昀翘起的腿放下,皱着眉似乎是下意识看向不知名委托席。众人纷纷激动起来,准备看褚昀如何冲冠一怒掀翻场子,把近期才火起来的作品拍出天价。事实上,目前为止,已经是天价了。只是有褚昀坐镇,大家都默认他脑子一热什么都做的出来。“第二次!”拍卖师特意看向褚昀的位置,对他微笑,反复重复金额。即便拍卖师有心引导,但褚昀始终没有动作。什么?这下围观者议论纷纷,都在腹诽不寻常的结果。所有人心知肚明,褚少爷这次,输人一头。“第三次!成交!恭喜电话委托887号买家!”槌声落定,掌声响起。荣霁行听着转接过来的声音,勾起唇角,结束了通话。褚昀身边跟着的工作人员面色都很难看。唯有褚昀本人,依旧坐在原位。片刻后,他忽然偏头,望向大厅不起眼的角落,对着那里,笑了一下。临行前被“绑架”来,鸭舌帽、围巾、口罩、墨镜……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缝隙的时见一惊,很快低头转身进后台躲开。在黑暗中,他听着场外掌声,为褚昀受挫揪起来的心持续收紧。虽然他不懂艺术品,也不懂拍卖,但他的确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褚昀“志在必得”就不会放弃。他读不懂刚才褚昀笑的确切含义,但转念又想,少爷是在成长的,这段日子以来的学习对褚昀的影响似乎不小。令担心他的时见默默松一口气。随即忽然一怔,瞳仁颤动,想起了褚昀和方芮秋的对话。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不会出现意外……那天的第三人,是……袖扣盗窃事件的波折还在眼前,时见的眉心越来越紧。褚昀第一时间会怀疑谁……除了他,还会有别人吗?他手掌收紧,已自顾确认了结果,闭着眼想:要结束了,梦一样的这段平静时光。夜风扑面,带着港城特有的潮湿。时见睁开眼。褚昀已进来,身后的门在缓缓自吸,他已揽住一侧已在等他的时见,迫不及待亲吻。没有想象中的愤怒,羞辱,一切暴力手段。时见的心重重一击,还是慢慢将手扶在褚昀侧脸。一吻结束,时见拇指蹭过他嘴唇。思索后,仍试探着说:“没关系吧?”除了被怀疑,他更担心褚昀受挫。“当然。”褚昀看着他,掏出拍下的宝石递过去给他:“这不是顺利拍到了吗?你的玫瑰。”时见这下彻底愣住了。随即而来的情绪难以名状。他盯着褚昀手里的“玫瑰”,恍惚着抬眼看褚昀。所以,一开始就拿出必胜姿态的人,只是为了拍给他玩笑般的“第一枝玫瑰”?“怎么?怕我生气?”褚昀睨他。时见拖住他手,没承认也没否认。褚昀笑了一声:“为这点小事,不值当的。”这倒叫人惊奇了。“是。”但时见认真点点头,“你开心最要紧。”“开心。”褚昀又在车里不规不矩,长腿一跨,挤到时见身边,低头吮他嘴唇,笑道:“如果能给我尝点好的,就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