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昀昀早就消失了,褚晃对他是心疼,也有失望。从苏黎世回来后的褚昀,是让褚晃陌生的褚昀。他的不恋旧表现在方方面面,甚至连从前的自己都丢掉了。是吗?时见的目光移向一侧的来人,看来褚小姐果然下定了决心。“这段时间有需求就告诉他吧。”指的是一旁高大冷酷的男人,褚晃的贴身保镖严峻。宋以舟站在门边,等待着褚晃动身。褚晃停下,回头:“时见,你应该知道,我这样做不是讨厌你吧?”时见还是倾泻出他身上遮不住的温和,给了她一个笑:“当然。”他明白。“希望再见,你能想明白过影帝时见的人生,而不是陪我家褚少爷玩你赌不起的游戏。”她的背影消失,时见收回目光。从不恋旧吗?他垂下眼睛,抚上左腕上的链子,刺痛了皮肉。可他这些年从褚昀身上吃到的苦,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全来自于他的“恋旧”啊,褚小姐。“时见被大小姐的人接走了。”姜恪言说完,微微垂头交合双手。褚冕捏着手里的笔一顿,沉默几秒,缓慢问道:“多久之前?”“我们得知消息大约在一小时前,目前已无法查到时见的具体位置,只能确认人尚在巴黎。”褚冕丢下钢笔,接过姜恪言递来的手机。“大小姐和宋以舟的电话均未接通。”褚冕微微扬起下巴,垂下眼帘盯着屏幕上外呼的“晃”字,看不出心思。“褚昀呢?”他丢下未接通的手机。“李知夏汇报完消息后,主动表示会寸步不离,无特殊情况每五分钟向我汇报一次,目前少爷没离开昼隐公馆。”话音刚落,姜恪言怀中的手机“叮叮”响了两声。他取出看了一眼,奉到褚冕面前。[一切正常。]褚冕眼睫微抬,看向上面的记录。[少爷大发雷霆,但没伤到自己。][少爷已平稳下来,正在用餐。][姜老师,少爷一切正常。]后面有照片发来。褚冕没点开。那是褚昀的画室。[少爷在画画。]看到这句,无波澜的眼微微动了动,视线落在缩略图中那个因远距离偷拍而只是一个小点的褚昀。[少爷一切正常。]后面是一长串的“正常”,褚冕的眼神一路滑到最下面。“二十分钟内,我要褚晃主动联系我。”褚冕收回视线。这是不接受任何理由,只要最终结果的意思。姜恪言适时收回手机,平静应“是”。“让褚昀身边那个直接联系我。”他指的是李知夏。姜恪言一怔,因数秒的迟疑显得失职,在褚冕看过来之前,再次应“是”。这是第一次,李知夏越过所有直属上司,直接获得了褚冕的联系方式。得到通知时,李知夏吓得抱紧了差点掉下去的手机。在姜恪言用了很长一段话来向李知夏说明和褚冕的沟通禁忌后,李知夏的心已经顶在了嗓子眼里,快吐了。手机那头,姜恪言跟着快窒息的李知夏一同沉默了几秒。“褚先生不是魔鬼,不会吃人。”李知夏一噎,反应过来不敢相信这是姜恪言说的话。“若无特殊情况,想必褚先生不会回复你。你只需要像和我说话一样照常把少爷的消息汇报过去。”姜恪言这样说,李知夏稍稍轻松几分,但将褚先生当做姜老师来对待,并不会减轻恐惧。他压低声音:“姜老师,以后少爷的事都要主动告诉褚先生吗?”姜恪言心中也有疑问,但对李知夏说:“这次是意外,褚先生大概担心少爷的状态。”“但我看少爷好像没什么变化。”李知夏悄悄瞥一眼还在画室里的褚昀,捂住扬声器,“心情说不上好,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除了最开始把整间屋子砸了个稀巴烂,之后一直相当平静。就像现在,还在画画。姜恪言猜测,褚先生这样做想必是不放心弟弟。念头刚起,他略皱皱眉,想自己怎么跟这个毛毛躁躁的家伙似的,思路往这些与工作无关的方向乱想。他及时停下,打断李知夏:“揣测老板不是你的工作,牢记工作准则,你最重要的任务依旧是关注少爷。”“是。”“知夏,晚上吃什么?”李知夏条件反射把手机藏起来,回头看褚昀从画室出来,见了鬼似的。褚昀边走边回手把乱糟糟的头发扎起来。李知夏脸一白,匆匆上前抱住褚昀的手臂,还没来得及说话,松一口气。“大惊小怪什么?”褚昀抽出手,抬臂看见手腕和小臂上还沾着红色颜料,“洗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