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他想不出褚昀莫名其妙来他面前发疯的理由。先前的包装将他骗了,郑远声承认自己看走了眼。这人当初说得天花乱坠,最终也不过是逐利而已,如今看投资利益被动摇,沉不住气就来做小孩子都不会做的事。真是冲动得可笑。“利益?”褚昀被气笑了。没想到他说了这么多,郑远声竟然还是以为他是在乎那一点点钱。强压着的怒意烧得血液翻涌,他眼神弹珠似的跳动着,看面前的老头子都开始模糊。“你提到的所有,只能说是投资人的商业抉择。而有关时见的负面报道我早有应对,最终不会动摇双方利益。”郑远声的脸色平缓,“如果你是打算撤资,应该安排在更正式的场合,带上双方律师。”褚昀刚才提到的一切的确帮了大忙,但他想据此威胁郑远声也太小儿科了。但郑远声也的确没明白褚昀的意思。他也的确太不了解褚昀了。褚昀确实不是在用这些威胁,只是像他说的,一件件把自己超额完成的“约定”摆出来。目的是向郑远声说明:我做得很好,毫无错处,而你,需要反思。最终目的——“我说了,”褚昀眼睛瞥到手机上,“我是来为演员讨回公道的。”郑远声反而多看了他两眼,目光很是复杂。褚昀说了声“不好意思”,而后皱着眉头,接通后没听到声音,迅速起身压低声音:“说话。”他回身看一眼郑远声。快速问道:“这么晚不睡觉,什么事?”他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脏话还是进了不该进的耳朵里。微微眯眼,对面始终沉默。褚昀烦躁:“没话说我要挂了,我有事。”那头莫名其妙笑了一声,顺着他说“没事”。褚昀反而捂住手机,朝郑远声微微点头致意,走出房间。李知夏立刻朝着郑远声鞠躬道歉,快弯成虾米了。“郑导,我们少爷是绝对绝对没有恶意的,他只是……”李知夏脸皱成一团,努力措辞,“只是为人处事,略为‘单纯’?”郑远声抬手阻止他弯腰,哼笑一声:“没有恶意和单纯,听起来都和褚昀没什么关系。”从拦不住褚昀的那一刻起,李知夏早就被冷汗泡着了。现在听郑远声这么说,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释。从李知夏的角度,说出口的话也不违心。他的确认为少爷没有恶意,少爷也的确……单纯。谁家不单纯的人会这么处理事情?少爷分明只是想要给先生讨回公道而已……“我倒有事想要问你。”郑远声说。李知夏忙让他“请说”。“时见和褚小姐的私交,果真如传闻一样?”天雷劈来,李知夏瞬间石化。郑远声有此一问,是因为从褚昀一再强调“演员”这件事意识到,他像是专程来为时见打抱不平的。那就有趣了。理由呢?随即想起来,先前有不少褚大小姐力捧时见是关系匪浅的传闻。老板是辰华大小姐,和旗下新捧起来的头牌有绯闻,很正常。郑远声对这些自然是毫不关心的,但出于他个人对时见的关心,以及对褚昀古怪行为的好奇,他不免发散到这件事上。先前褚晃没提过这件事,或许是觉得有失身份,所以她特意叫弟弟来一趟提醒郑远声……也很合理。如果真是这样,那郑远声可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这两姐弟的行事作风,全踩在郑远声雷点上。他甚至头一次认为自己决断错误,从一开始就不该跟r-dia合作。他们能给的帮助的确业内难求,辰华家底雄厚,能给剧组的助力远非一般程度,但即便如此,也不是非他们不可。近二十年来,这是郑远声第一次有自己被骗了的挫败感。为何不是愤怒,而是挫败……门被匆匆打开。褚昀捏着手机,郑远声起身,决定结束这次对话。“那么,你直截了当说出目的。”郑远声道。他本不想说这么多,但因刚才的挫败感,也选择了直截了当:“褚昀,以我的性格本不会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是,如你提到的,‘演员’。”郑远声重咬这两个字。在心中默默叹息。是的,之所以不是愤怒,不是结束,不是任何其他一拍两散的结果……都是因为时见。这和电影拍摄进入尾声也没有关系,就只是纯粹……因为郑远声无法放弃时见。“郑导总算明白我的意思了。”褚昀堵在门口。他握住手机加快语速:“用艺术创作的名义折磨他,用任何脏手段换取票房声誉,堂而皇之看他崩溃……等等,一切我提到没提到的方式,都请郑导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