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话说我要挂了。”褚昀催促,“我有事。”原来是这样。时见笑笑:“没什么事。”沉默数秒,他忽然想起来该说什么:“抱歉打扰你了,你忙吧,我挂了。”电话那头冒出来一句:“你敢。”时见一怔,听筒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手机被捂住了。没有褚昀允许,他当然没能挂断电话。不是不敢,是不想。“说话。”又是这一句。时见笑,歪在了床尾上:“好。”“好什么?”褚昀的口吻急促,语气说不上好,“快说。”可时见刚才说过了,没事,可以挂断。“敢骗我试试。”褚昀的声音冒出来。时见又笑笑。褚昀:“我很忙,你赶紧。”那看来他真的很忙,不能再打扰他了。“褚昀。”“昂。”时见垂下眼睛,拇指搓过手机下缘,他是个听话的男人,所以他说了实话。“我很想你。”世界突然陷入沉默,声音被按了暂停键。时见立刻后悔了。他轻轻叹出一口气,不知道怎么才会像老鼠一样,藏在黑暗里,说不该说的话。“抱歉。”时见说,“我……”他忽然一怔,偏头看一眼亮着的手机屏幕。已经挂断了。他笑笑,很久后锁定屏幕,盯着黑暗中的一点光斑。这下清醒了。这种难堪很难错认,时见想。他确信,是真正的褚昀。眼前的黑暗和孤独,是现实。--------------------姐姐:这小子没来骚扰我,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少爷:猜猜我在哪儿?有人很想我“褚昀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褚昀攥紧手机,大步流星回去,撞上起身准备离开的郑远声。“郑导,我以为我们之前的相处还算愉快,至少该有好好说几句话的交情。”褚昀脸上挂着笑,但脸色难看,语气冷硬。郑远声也跟着板脸。从未有人这么对他这个在业内还算有分量的老头子。先前对褚昀的好印象也被这无礼的举动冲淡得所剩无几。两个小时前,这人不由分说驾车闯入片场,剧组的人拦都拦不住。他从车上下来,冷若冰霜,大有谁也不怕的混不吝样子。郑远声想当然认为他是褚晃派来的,跟着脸色也不太好。还不等他上前请这没礼貌的年轻人离开,对方先开口了。“郑导,我不想在这里闹得难看,我想您还是给我个机会去喝一杯。”褚昀话说得客气,脸色可不像给选择余地。不等郑远声冷笑,又有人急促小跑来。“郑导,郑导,抱歉,褚昀先生只是难得来一趟巴黎,想起先前与您有品酒之约,特地来邀您叙旧……”李知夏冒了一头冷汗。“哦?看起来不像。”郑远声怎么会听不出真假,回复得也不留情面:“这里是拍摄现场,即便辰华是投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也太失礼了。”“拍摄现场?”褚昀勾着一点点笑,显得像是在讥讽,“郑导的拍摄现场已经被现场直播了,恶意八卦满天乱飞,就差直接搬上大银幕了,还拍什么——”李知夏顾不上这那那这了,冒死捂住了少爷的嘴,对着郑远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次事端确实起因于剧组疏漏,郑远声不是推卸责任的人,尽管不悦,还是挥挥手退让了一步。看这小子可不像是能考虑长远的人,他们在这里闹起来,结果只会更糟糕。褚昀把李知夏的手扒拉下去,狠狠瞪他,看他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冷笑一声记在了账上。“泄露消息是剧组失误,我会处理。”在车上,郑远声皱着眉头说。他偏头看褚昀一眼,“这件事,我和褚小姐方面已沟通清楚了。”可惜,褚昀不是褚小姐。褚昀目不斜视,盯着正前方,语气冰冷:“如果我没记错,郑导承诺过会好好拍电影。”这话把郑远声气笑了。人生头一次遇到这样对他说话的人。他偏头看这气盛的年轻人,不免怀疑这看起来更像是有精神问题的那个。比如精神分裂?双重人格?郑远声与他不过短短接触过三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面孔。上回见他还相谈甚欢,这位小少爷看起来彬彬有礼,一副绅士模样。郑远声对他颇有好感。这次再见,像是扒掉了羊皮的狼,呲着牙想给他两爪子。郑远声当然不可能怕他,更多是对小孩子把戏的无语好笑。他当然如方才所说,对时见这事有些歉意,毕竟事情源于片场,他是要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