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冷漠将时见带离噩梦。他探出手去,摸到了褚昀的脸,轻轻叹息一声。“褚昀。”他温声叫道。褚昀握住他放在脸上的手:“疼吗?”他摇头。“褚昀。”他又叫了一遍。“我说了,最安全的地方,只有我身边。”褚昀说,“回我身边来。”时见收紧了手,克制不住想要吻他。“体验派最后的尊严。”时见僵住。“把我爱的人演好,才是你一生的成就。”褚昀先他一步,将吻落在他唇上,施力咬破,舌尖卷走渗出的血珠。这个吻像连接着心脏的倒刺,在褚昀离开的那一刻,从唇角一路撕到了心房跳动的嫩肉上。“咚咚——”时见猛地睁眼,冷汗湿透了后背,回神,聚焦在灯光下的剧本上。“时先生?”时见起身,合上剧本,原来不是幻听。门打开,他冲门外的徐望温和笑笑,抱歉道:“我睡着了。”徐望见他没事,放心点头,这才递出手机:“手机没电了?李助理联系不到你。”时见接过来,看见上面知夏的名字,轻轻吐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李助理,抱歉,是我忙昏了头。”“……还活着,不错。”这声音冒出来,时见立时收紧手掌。徐望轻悄带上门离开。时见回身,走回刚才趴着睡着的桌案前,手指在做了标记的台词上摩挲。“让你担心了。”他温声说。“知道就好。”褚昀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时见手指顿在纸上,忽然垂下眼睛松一口气。“还是睡不着?”褚昀的声音响起,意外没有带着尖刺。令时见的心皱成一团。他带上笑意,即使对面看不到,还是轻轻摇头:“是睡着了,才没接到电话。”“那是我吵醒你了?”即使只是声音,但时见已看见了挑起长眉的男人,眉心微微蹙起,张扬俊美。不知道褚昀又在何时原谅了他。原谅什么?时见也不大清楚,但他在褚昀面前有太多错,随意哪一桩都足以令褚昀用“无止境断联”来惩罚他。可褚昀没有。如时见所说,他是个慈善家。“现在躺下。”褚昀命令。时见难得没有照做,却假装躺下了。“乖乖睡觉。”褚昀指挥着,“记住,我说你可以,就没人能说不行。”时见不知他为何说这个,但只是顺从应“好”。“馆里有点事要忙,我叫知夏过去。”“没关系。”时见阻止。他猜不透褚昀想要过来一趟的理由。两个人总是如此对不上频道,但时见知道怎么回应。“能听到你的声音,已很好了。”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啧。”褚昀不耐烦揉头发,“和谁学会的黏人?”黏人?时见也为少爷的用词惊奇,但没有反驳。“闭眼。”褚昀说,“我在工作,直到你睡着为止,不会挂断电话。”这是又一个梦吗?他醒着,还是没有?时见怔愣着,盯着手机上跳动的数字,像是从前的世界重组,进入了平行时空循环到了同一节点,衍生出截然不同的结果。“好。”他说。然后放下手机,盯着保持通话的页面,心坍缩成一团,皱紧了缓缓跳动,在那片心房里撞出巨大空旷的回响。房间里只亮着那盏台灯,照亮了高大男人站在桌案前,傻傻盯着一块没有发出声音的手机屏幕。这不是给时见的耐心和温柔,他一直都知道。手指摁住的地方,是他划线的台词。[我一直在追寻属于自己的声音,可直到现在,我听到的只有回音。]--------------------伍超:时影帝,幸福了吗?我用命换来的好消息?坏消息褚昀的确同郑远声共进过一次晚餐,就在两亿之后。当天,他亲自选了无聊的灰色西装,一丝不苟打上一条ré同系列领带。脱掉了从上到下所有会闪光的饰品,甚至专门回老宅,邀请程伯在表室里选了一款老头子品味的腕表……他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裹得像枚粽子,领带夹连衬衫夹一应俱全,在那一天称得上是程伯梦寐以求想瞧见的“真正的绅士”。褚昀以为,对那个不爱笑的老头子已足够客气,用上了他两辈子的礼貌。郑远声还算给他面子,言谈间对褚昀颇为欣赏。他还记得收到两亿专项基金证明那天,对这个年轻人的发言印象深刻。“褚少爷同传闻中不大一样。”和那天略有几分孩子气的说话做事方式也不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