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对此绯闻报道虽然热烈,但在触及敏感界限时,默契不再深入。话题到此为止就已足够,再多一分,恐怕承受不起褚大小姐的怒火。网民公众则就不必考虑这么多,依旧兴致勃勃探讨是否确有其事。荧幕之外连他面都见不着的粉丝们更为恼火,争吵起来说是雪藏还差不多。又有另一波人反驳说,没见谁家雪藏艺人给顶级资源的。这话倒也是真的,一时让人语塞。褚晃难得没有就此事辟谣,采取了冷处理的方式,毕竟对她来说,要去回应和旗下艺人的“绯闻”事件实在过于掉价,且毫无必要。不出意外接到怒火冲天的电话,褚晃甚至没碰手机,顺着宋以舟探过来的手掌,对褚昀冷淡说了几句话。“你要做的,是自己想办法,而不是麻烦我。”褚晃不必有言外之意,甚至怕弟弟听不明白,掰开揉碎了又说了一遍。“如果今天r-dia又或者辰华的掌权人是你,你还需要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四处求情,来耽误我的时间吗?”“求情?”电话那头的尾音都要刺到宋以舟的手了。但褚晃神情没有一丝波动。“很多事,只要你足够强大,根本不需要我出手,它们自然会消失。”褚晃说:“等你站到属于你的位置上,那里足够高,可以往下俯视他们的时候,自然会有人主动闭嘴,而剩下的,根本到不了你耳朵里,不值一提。”褚昀冷笑:“我已经够高了,再高不胜寒。”“是吗?”褚晃因他运用了典故勾起唇角,签下最后一份文件后,终于接过手机说:“如果你不姓褚呢?”对面沉默片刻,是更为轻浮的笑。“姐姐,如果你不姓褚,未必能做起r-dia,同样因为姓褚得利,姐姐的褚字比我的值钱?怎么?我不该回来?这样姓褚的少一个我好些?”这次,褚晃比褚昀更快一步挂断电话,对气人兔崽子的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是生气,也是为他毫不留情提起过去不忍心。褚晃把手机递还给宋以舟,撑着额心平复心绪。许久后,她才隐约想着,褚冕对他的纵容,恐怕也源自于这家伙悄无声息刺人心窝。这惯会曲解人意思的小坏蛋,叫人咬牙切齿又没办法。生在辰华是他们祖辈留下的优势,凭什么因跟家里赌气就舍弃利用这么庞大的资源?能用却不用,是愚蠢的行为。辰华有她的一份,为她的事业添砖加瓦是辰华应尽的义务,是褚晃应得的权利。褚昀不求上进到如此地步,褚晃无话可说,更懒得理会。她警告宋以舟,从今天开始,直到《繁华之下》杀青,褚昀的电话,一律不要接过来。所有平静背后都有代价。为此动用的资源数以亿计燃烧着,将外界一切声音烧成青烟消散。日子继续一寸寸流逝,剧本被翻阅过无数遍,开机的日子悄然到来。外界如何不论,片场气氛格外兴奋。《繁华之下》从筹备立项就备受瞩目,拥有业内顶尖的幕后班底和近乎不设上限的制作预算,这样的配置摆明了就是为冲击电影界最高殿堂而去。剧组人员在日出之前就已聚集在了布景现场,来回穿梭忙碌,设备调试了一遍又一遍。郑远声提前半小时抵达,和摄影指导、场记反复确认开机第一镜的拍摄顺序和节奏点。平日里说不上多严肃的人,到了片场面无表情到叫人不敢多说话。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这部被寄予厚望的电影终于开拍,参与其中的人神情中难免透着敬畏渴望。最让人关注的,当然还是时见。早在他踏进片场之前,还没见过他真容的工作人员,视线就已不自觉往门口张望。所有电影之外的声音都可以暂且抛开,在电影拍摄现场谈论有关电影的事,时见也是当之无愧的最热焦点。毕竟,那可是凭《无名鸟》惊艳整个电影圈的影帝。年纪轻轻被冠以“天才”之名,“本世纪最后的艺术家”之名含金量究竟多高,今日行业内人终于可以亲眼见证,自然兴奋不已。现场不懂电影的人为能看见时见兴奋,懂电影的人为能亲眼目睹时见表演激动。直到副导演轻声提醒:“导演,演员到位了。”郑远声抬头。整个片场齐刷刷扭头看,令踏进此地的人不自觉顿在原地。时见沉默。徐望察觉到,低声提醒,一路带着人木然前行。听着周围打招呼的声音,时见犹如精神分裂,从身体里钻出来一个人,礼貌得体向每一个人问好,而另一部分冷淡麻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