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过去,把袖扣拿出来放在丝绒垫上:“据说是公爵继承人送给一位年轻画家的……”时见听了一段也许真实存在,也许为物件销售虚构出来的、状似凄美的爱情传说。并未打动时见,但他还是买下了它们。“祝福你和你的爱人。”老人笑意盈盈。回以他的是温柔的笑,时见把盒子装进大衣口袋走出了这间小屋。他没有期待褚昀会喜欢。但为那句“爱人”微笑。摩挲着丝绒盒子,时见的心随着指尖触感跟着痒,他展开笑意,把不久前的低沉一扫而空。直到走进住所门前时,一切都还好。褚昀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光打在他脸上,结了一层薄冰。空气中弥漫肉眼可见的焦灼紧张,旁边站着面色惨白的李知夏,他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时见察觉不妙,停住脚步。他眼神不自觉落在陈设着烛台鲜花的餐桌,想起早上他们在那里吃过饭。“好玩吗?”褚昀没回头,盯着窗上映出的倒影。时见的手离开丝绒盒子,慢慢抽出来,没能回答。他余光扫到一侧,李知夏头快埋到地上去了,脸色极难看,不知道究竟遇上了怎样难题。“全世界为你忙得不可开交,你倒是还有闲心喂鸟。”时见心一动,掏出手机,看见了上面的未接来电。他想解释,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说他是这样的,经常在出神时,忘了手机的存在。“对不起。”他说。换来了一声冷笑。“抱歉什么?你现在可是名利双收,谁都知道你时见,全世界都在盯着你,你不是应该高兴吗?”这刺耳的话,车轱辘一样再一次碾回来。时见要说的仍然是那句:“我不是……”“不是?不是什么?”褚昀骤然拔高音量,“不过刚得个奖,就迫不及待享受起名气来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唯一的尊严和希望了?”时见无话可说。“少爷……”李知夏硬着头皮插嘴,低声说:“打不进去。”时见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听见哗啦一声响,垂眼看早上喝过咖啡的瓷杯碎在了地上。褚昀沉默片刻,脸色愈发难看。他笑了:“好,很好。”“知夏。”他温柔起来,“送我们亲爱的影帝回他的名利场吧。”手碰到口袋里的盒子,硌得时见胸腔难受,里面钝钝麻木。他终于沉默。房间里安静到只能听见凌乱的呼吸。而窗外,根特依旧安静。鸽子仍在广场上蹦跳,教堂的钟声照旧响起,与他们所处的风暴,隔着遥远的世界。回程路上,至少,时见托李知夏的福,看见了自己喂鸟的照片登上了热搜。他从未察觉有人拍他,还始终在庆幸这里无人认识。原来,连这个都是幻想。热度第一高悬着他的名字,标题刺目。时见《无名鸟》极端体验派遭质疑,戏疯了还是人疯了?【说真的,时见拍戏的时候状态就不对劲,几段花絮眼神都飘忽,说不定是真的疯了。】【早就觉得他有问题,太极端了,听说剧组差点叫救护车,太吓人了吧。】【这世道,敬业也被骂,看过《无名鸟》的人都得承认人家拿影帝是靠实力,怎么突然开始骂人疯了?神经病另有其人,反正不是时见。】【电影只看演技,管太宽了吧你们,网络暴力又来了……】他不自觉摩挲着那对袖扣,冰凉的金属抵在掌心,带着微弱的刺痛感。手机忽然被抽走,时见眨眨眼睛,看着空了一块的手心。“怎么?在欣赏战绩?”时见听见褚昀在说话,但又朦胧一片,像漂在海上浮沉。“先生,您还好吗?”好像是知夏。他下意识说:“没关系……”“没关系?你倒是很享受被所有人围观讨论的感觉。”时见很累,很累,实在无暇和少爷争辩。他偏头看着飞机舷窗外的云海,很想张开翅膀飞在上面。舆论的失控比想象中来得更快。各路娱媒、营销号突然开始集中攻击时见的“失控”和“精神问题”,网上出现各种真假难辨的爆料,各种社交平台瞬间被负面新闻淹没。【知情人曝时见片场多次精神崩溃,疑似患有严重心理疾病】【所谓“艺术家”背后的真相,时见到底还有多少事隐瞒观众?】【体验派还是精神病?时见斩获影帝的代价……】r-dia舆情监控中心灯火通明,每隔五分钟就有人汇报最新负面走势。“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