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机在传承黑袍人没有带他们走正路。那条通往苍梧山深处的山道已经被冰雪宫封锁了千年,连古苍松都只在外围徘徊过几次,从未真正踏入过禁地。黑袍人带着他们从后山的悬崖上下去,沿着一条几乎垂直的、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石缝,一路向下。石缝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林无涯走在前面,姬长空跟在他身后。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他们头上,冰凉刺骨,头顶上方数百丈处的那一线天空越来越窄,最后完全消失。黑暗中只剩下林无涯腰间那柄铁剑上隐约流转的灵光,和姬长空掌心那团青色光芒。两个人在这条地底的裂缝中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脚下从碎石变成了泥土,从泥土变成了青石板,从青石板变成了长满青苔的古老台阶。台阶的尽头是一扇门。准确地说,是一扇门的残骸。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由整块不知名的黑色巨石雕凿而成,门面上刻满了古朴的符文。门已经碎了,从中间向外炸开,碎片散落在台阶上,被青苔和藤蔓覆盖了大半。黑袍人站在门框前,抬手指向门后那片幽深的黑暗。“青帝宫。青木大帝的坐化之地,也是他封印毕生修为和传承的地方。”姬长空穿过门框,走过长长的甬道,走进那座被岁月掩埋了万年的地下宫殿。青帝宫比他想象的更加宏伟,也更加荒凉。穹顶高达百丈,一根根粗大的石柱从地面直通穹顶,柱上雕刻着上古神兽和远古星辰的图案。宫殿的尽头是一座高台,台上有一张石椅,椅上坐着一具白骨。白骨身披青袍,头戴玉冠,姿态安详,像是在沉睡。即便过去了万年,即便血肉已经腐朽、化作了尘土,那具白骨依然散发着让姬长空心悸的威压。那是青木大帝,万年前纵横天元大陆无敌手的至高存在,他最后的归宿,就是这样一把冰冷的石椅,和一身无人收殓的白骨。“去吧。”黑袍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低沉浑厚,但这次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疲惫?落寞?姬长空分辨不出,但他听出了那声音底下藏着的东西——那是一种等待了太久、久到快要忘记自己在等什么的人才会有的疲惫,是一种看着自己亲手建立的一切在时间长河中湮灭成灰的人才会有的落寞。姬长空一步一步走向高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万年的时光上。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激动。他走到白骨面前,单膝跪下,叩首,三拜。不是因为青木大帝是上古大能,不是因为青木大帝留下了圣级功法和无尽传承,是因为青木大帝等了他一万年。一万年,沧海桑田,王朝更迭,天地变色,这个人一直在等。等他来,等他的长生青木体觉醒,等他的青木神种发芽,等他从一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废物成长到有资格站在这里。姬长空站起来,伸出手,轻轻触碰了那具白骨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