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会因为懂就让着他。因为顾长生需要的不是怜悯,而是一个真正的对手。姬长空继续往精舍走去,走出几步,天眼又颤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黑色的光,是淡金色的光,气运浓度很高,比他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高。他转头,看到张问天从藏经阁的方向走来,手里捧着那卷不离身的竹简,嘴角挂着那抹淡淡的、苦涩的微笑。“我看到了顾长生。”张问天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他来找你了?”“下了战书,三月十五,论剑台。”张问天沉默了片刻,将竹简合上,收进袖中。“顾长生的剑,不是你能想象的。”张问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听了去,“他的剑很快,快到你的天眼都未必能捕捉到。他的剑很锋利,锋利到你用青木领域都未必能挡住。他的剑很冷,冷到你用《青帝长生功》的生命之力都未必能化解。”“但你还是要打,对吗?”姬长空轻轻点头。“因为我不能退。”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面对强敌的人,“退了一次,就会退论剑三月十五,论剑台。冰雪宫内门弟子的切磋场地建在主峰南麓的一片悬崖之上,下方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清底。论剑台是一块方圆百丈的青石平台,表面光滑如镜,布满了刀剑留下的痕迹和岁月侵蚀的裂纹。台的四周立着八根石柱,柱上刻着防御阵法的符文,可以承受金丹境以下的任何攻击。天还没亮,论剑台周围就已经挤满了人。内门弟子来了大半,外门弟子能来的都来了,连一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长老都出现在了观战席上。古苍松坐在主位,黄药师坐在他旁边,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他们知道这一战的份量——不只是两个内门弟子之间的切磋,更是冰雪宫未来走向的风向标。姬长空来得很早,天还没亮就到了。他站在论剑台的一角,素衣白巾,腰间悬着林无涯留下的那柄铁剑和一枚内门核心弟子的令牌。晨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发丝,白巾在风中轻轻飘动,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下颌。林无涯站在论剑台下方的第一排石阶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台上那个素衣白巾的身影。他的右手握着一柄新的铁剑,是姬长空用宗门贡献值给他换的,品相比那柄缺了口的旧剑好了不少。但剑柄上缠着的还是那条旧布带,被血浸透过、被水洗过、被风吹过、被日晒过,已经从白色变成了灰白色,边缘起了毛边。林无涯舍不得换,那上面有他和姬长空共同的记忆,是他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辰时三刻,顾长生到了。他穿着一身白衣,和姬长空的素衣不同,他的白衣是那种一尘不染的、像雪一样的白,连衣领和袖口都找不到一个污点。他的头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秀,嘴角挂着一抹温润如玉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但他的剑不是。那柄剑通体漆黑,剑身上没有任何纹饰,剑柄上也没有镶嵌任何宝石。它安静地躺在顾长生手中,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扑向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