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木云笙耳朵里的时候,这位吃过大苦、见过大风浪的老人正在吃早饭,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筷子都顾不上捡,直接冲出了木府,骑上最快的灵兽,朝着城外的灵田飞奔而去。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木云笙蹲在田埂上,哭了。他不是那种爱哭的人。木家三百年的家业传到他手里,败了,他没哭。曼陀罗追杀他,断了他一条胳膊,他没哭。但看到那些干涸了三百年的灵田重新长出绿苗的时候,他哭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爷爷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云笙啊,木家对不住那些村子的人,灵田是在我们手上干涸的,你要是有本事,一定要把它恢复过来。”爷爷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浑浊得像个瞎子,但他的手很有力,把木云笙的手都捏红了。木云笙当时才十五岁,不太懂爷爷的意思。现在他懂了。他蹲在田埂上,把脸埋在手臂里,哭得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杀敌姬长空站在他身后,没有上前安慰。他知道有些眼泪不需要安慰,有些悲伤不需要治愈。他把手轻轻按在灵田的土壤上,感受着那些青木之种正在地下努力地生长,一根根细小的根须向着更深的土层延伸,一滴滴生命之力从种子中释放出来,渗入那些干涸了三百年的泥土中。这不仅仅是灵田的重生,更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重生。就在姬长空沉浸在灵田恢复的喜悦中时,天眼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向苍梧山脉的方向。天眼的感知范围已经扩展到了五百丈,在五百丈的边缘,有两个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靠近。一个光点是淡金色的,气运浓度很高,但姬长空没有时间去分辨那是谁——因为另一个光点是一团浓郁的、近乎黑色的暗红色,那种颜色他在赵鹤身上见过,在曼陀罗刀疤青年身上见过,但都没有眼前这个浓烈。那个人身上的孽力和杀气重到了极致,像是一团移动的血云,所过之处万物枯萎、生灵涂炭。“陆无情!”姬长空向城中的方向喊了一声。不到十个呼吸,陆无情的白色身影就出现在了灵田边缘。他显然是感知到了那股可怕的气息,佩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的剑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他站在姬长空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苍梧山脉的方向。月光下,远处的山脊线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左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像是被人用刀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他穿着一身黑甲,甲片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转,那是曼陀罗的标志。他的修为——姬长空的天眼穿透了他的伪装,看到了他的真实境界——不是筑基后期,是筑基巅峰,距离灵台境只差半步之遥。不是之前的那个分舵主,是总舵派来的更强的人。“曼陀罗苍梧分舵新任舵主,厉天啸。”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就是姬长空?那个毁我分舵据点、杀我手下、抢走万年青木心的小子?”陆无情向前踏了一步,剑意如山,挡在了姬长空身前。厉天啸的目光落在陆无情身上,刀疤脸微微扭曲了一下:“天剑宗的人?小子,天剑宗跟我们曼陀罗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我确定。”陆无情的声音很平静,但剑意更浓了。厉天啸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声难听得像夜枭,在夜空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好,好得很。一个天剑宗的天才,一个冰雪宫的废物,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加起来,能不能挡住我的——碎骨掌。”话音未落,他出手了。筑基巅峰的灵压如同山岳崩塌般碾压下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姬长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那是一种纯粹的力量碾压,跟技巧、跟战术、跟任何东西都没有关系,就是境界的碾压。筑基巅峰和通脉后期之间的差距,在灵力层面上差了将近四个小境界。姬长空深吸一口气,将灵力运转到极致,同时将青木领域展开。淡青色的光罩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方圆十丈的范围。领域之内,陆无情的伤势恢复速度提升了三倍,灵力恢复速度提升了三倍。领域之外,厉天啸的灵力和生命力都受到了持续的压制和侵蚀,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足以让他的实力打个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