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崖边的松林里飞速穿梭,天眼全开,时刻锁定赵鹤的位置。赵鹤追得不紧不慢,像猫戏弄老鼠一般,偶尔拍出一掌,掌风所过之处,松树拦腰折断,地面结上一层厚厚的冰晶。“跑得倒是挺快。”赵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悠闲,“但你跑得了今天,跑得了明天吗?就算你今天从我手里逃了,你的那个小朋友呢?林无涯,是叫这个名字吧?他中了我的寒阴掌,活不过三天。你以为你的治疗术能压制多久?”姬长空的脚步顿了一下。赵鹤捕捉到了这个停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继续用那种不急不慢的语气说:“你那个玉佩,是个好东西。天生的疗伤圣器,放在你一个废物身上太浪费了。交出来,我不但给你解药,还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那个小朋友的命,就在你一念之间。”他说林无涯的时候那种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物品。一条人命在他嘴里轻飘飘的,不需要尊重,不需要敬畏,只需要作为一个筹码、一个威胁、一个讨价还价的工具。他不会理解林无涯对姬长空意味着什么,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只有一种——利用和被利用。因为这种不理解,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不该用林无涯来威胁姬长空。这世上所有的威胁里,这个是最能让人发疯的。姬长空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的手上多了一枚丹药——筑基丹。试炼第一名的奖励,他本来打算攒够一万治疗点后兑换成破境丹,一举突破通脉境。但现在没有时间了,林无涯的寒阴掌毒力只有三天时间可活,他必须现在就变强,强到能打败赵鹤,强到能抢到解药,强到从这头笑面虎的嘴里把林无涯的命夺回来。他将筑基丹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药力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筑基丹本是用于突破凝气境巅峰到通脉境的丹药,药力霸道至极,未到凝气九层巅峰便贸然服用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但姬长空有系统,他赌的就是系统能帮他扛住这股药力。事实证明他赌对了。系统在他服下丹药的瞬间就接管了药力的分配,将那股狂暴的力量引导至全身每一个角落,经脉在剧痛中被强行拓宽,灵力在疯狂地运转、压缩、提纯。他周身涌现出淡青色的灵光,那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强行突破?”赵鹤的眼睛微微眯起,“疯子。你以为一颗筑基丹就能让你打赢我?”他没有给姬长空突破的时间。寒阴掌全力拍出,阴寒之力排山倒海般涌来,掌风中裹挟着无数细碎的冰晶,每一粒都像钢针一样锋利。姬长空被迫中断突破,侧身闪避,但仍被掌风的边缘扫中,左臂瞬间覆上了一层薄冰,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叮。治疗术自动激活,寒毒清除中。预计清除时间:三十息。”中级治疗术的病灶感知自动锁定了寒毒的位置,温热的治愈之力从丹田涌出,将左臂的寒毒一层层地逼退。赵鹤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不再是轻蔑,而是贪婪。他盯着姬长空胸口隐约发光的玉佩,舔了舔嘴唇:“果然是宝贝。能在我的寒阴掌下这么快恢复,这玉佩的品阶至少是天级。”他加快了攻击的频率,一掌接着一掌,不给姬长空喘息的机会。每一掌都带着足以冻裂山石的阴寒之力,掌风所过之处,松林变成了一片冰雕的世界。姬长空在这样的攻势下险象环生,他的修为在筑基丹药力的催动下还在不断攀升——凝气八层中期、凝气八层后期、凝气八层巅峰——但每一次突破的间隙都被赵鹤精准地打断,他始终无法完成从凝气到通脉的关键一跃。左腿被掌风扫中,冻上了。右肩挨了一掌,冻上了。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身体越来越僵硬,像是一条被一寸一寸冻结的河流。赵鹤的寒阴掌本就是冰雪宫最阴毒的功法之一,专门克制灵力运转,一旦被它层层冻住,再强的修士也会变成一座冰雕。就在姬长空即将被完全冻住的那一刻,一道剑光从侧方刺来。缺了口的铁剑,缠着发黑布条的剑柄,握剑的手细瘦得像枯枝。林无涯从松林后冲出来,双手握剑,一剑刺向赵鹤的后心。那一剑的角度极其刁钻,速度也比上次折刘川手腕时快了许多,但赵鹤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一挥衣袖,一股劲风便将林无涯连人带剑轰飞了出去。少年撞在五丈外的一棵松树上,颈椎和腰椎同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他一口鲜血喷出来,身体像一只被拍碎的蝴蝶,从树干上滑落,跌进了树根旁的雪堆里。脸埋在雪中,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