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人?”陈三才的声音变了,不再低沉浑厚,而是带上了一丝尖锐。姬长空没有回答。因为沈墨动了。沈墨的出手比陈三才阴毒得多。他没有正面进攻,而是从侧面掠出,袖口里射出一道寒光——那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直奔姬长空的后心。姬长空早有防备,天眼覆盖了方圆三百丈,沈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他身体微微一侧,匕首擦着他的衣襟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下一秒,姬长空转身,一剑刺向沈墨的咽喉。沈墨的轻功极好,身形鬼魅般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但他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那是被剑风划破的。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低头看着指尖上的红色,忽然笑了。“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他后退了几步,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塞进嘴里。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涌出,他的修为在几个呼吸间从凝气七层飙升到了凝气八层,甚至隐隐有突破到九层的趋势。“这是燃血丹。”沈墨的声音变得沙哑,“能让我在一炷香的工夫里拥有凝气九层的战力。代价是事后要躺三个月。但你等不到我躺下了,因为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凝气九层的灵压铺天盖地地压下来。远处观战的那些弟子纷纷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姬长空的神情依然平静。他的治疗点余额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不是减少,而是增加。有人在暗处捏碎了传送玉简离开试炼,但同时,更多的人受了重伤,等待他去救治。天眼的感知范围内,有两个熟悉的光点正在靠近。一个是林无涯。他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这边赶来,那种速度远超凝气一层应有的水平,简直像是在燃烧生命在奔跑。另一个是……那个白衣少年。他也在靠近,但方向不同,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散步,又像是在赶路。陈三才动了真怒,连出三掌,掌掌不离姬长空的要害。姬长空左支右绌,凝气五层和凝气八层的鸿沟毕竟不是单靠技巧就能填补的。第三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整个人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玉佩是我的了。”陈三才大步走过来,伸手去扯他胸口的玉佩。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林无涯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少年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他的修为只有凝气一层,但他握着陈三才手腕的那只手,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凝气境的人。他低头看着陈三才,眼神像极了六年前那个雨夜,看林沧海的眼神。“别碰他。”林无涯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你碰他一根头发,我把你碎尸万段。”陈三才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随即恼怒起来,一个凝气一层的废物也敢威胁自己?他猛地甩开林无涯的手,一巴掌扇过去。林无涯整个人被扇飞,撞在姬长空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后脑勺磕在石棱上,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但他又站起来了。他的额头在流血,腿在发抖,视线都有些模糊了,但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晃地走回到姬长空前面,张开双臂,把他挡在身后。那具瘦削的身体像一面千疮百孔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却始终没有倒下。陈三才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不解,也可能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对某种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的本能恐惧。姬长空看着林无涯鲜血淋漓的后脑勺,看着他像纸一样单薄的背影拼命想替他挡住一切的模样,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这个人,这辈子被人背叛过、伤害过、抛弃过,被人从云端踩进泥潭,被人从天才废成了废物。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会站出来挡在别人面前的人。不是因为强大,正是因为太清楚被全世界抛弃是什么样的滋味,所以他不愿意让第二个人尝到那种滋味。姬长空挣扎着站起来,伸手按在林无涯的后脑勺上。治疗能量涌入,那道狰狞的伤口迅速愈合。“叮。治疗大气运者(天命级),获得治疗点:600点(120基础x5倍)。治疗术经验+120。”他转向林无涯,轻声说:“退后。”林无涯没有动。姬长空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威严:“退后。这是我的战斗。”林无涯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不容置疑的东西,最终咬着嘴唇退了两步。姬长空转过身,面对陈三才和沈墨。他的治疗点余额在给林无涯治疗后还有六千多点,治疗术经验来到了920,距离升级还有80点。而面前这两个人,每一个都能提供超过一百点的生命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