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福每天来送一次饭,送完就走,不在牢房里多待,苏北很难找到机会跟他单独说话。
但朱福有一个习惯,每天送完最后一间牢房的饭,会站在石阶下面的平台上看一会儿墙上的符文刻痕。
苏北摸清了朱福的习惯,趁他站在平台上时,从栅栏缝隙里叫住了他。
“朱管事。”
朱福转过头,圆脸上带着疑惑。
“什么事?”
“我想问问,阿九那个小姑娘,在这里关了多久了?”
朱福想了想。
“两年多了吧。怎么了?”
“她一个小孩子,关在这里两年多,身体受得了吗?我看她瘦得很,脸色也不好。能不能给她加点营养?粥水太寡淡了,她正在长身体。”
朱福看了苏北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转身走了。
第二天,朱福送饭的时候,阿九的食盒里多了一个鸡蛋。
苏北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苏北在朱福送完饭站在平台上时,走过去跟他搭话。
“朱管事,你今天吃的什么?”
朱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食盒。
“跟你没关系。”
“我上次看到你食盒里有鸡腿,白面馒头,还有一壶酒。吃得很不错。外面现在物资这么紧张吗?还是只有你们牢头的人才能吃这么好?”
朱福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好奇,那些普通守卫的伙食怎么那么差,他们干的活跟你一样,吃的跟你差了十万八千里。”
朱福盯着苏北看了几秒,提着食盒转身走了。
苏北靠在栅栏上,看着朱福的背影消失在石阶上方。
半个月过去了,苏北做的事情有了效果。
两个守卫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有一次执勤时,矮胖守卫打呼噜,高瘦守卫直接踢翻了他的凳子,矮胖守卫从地上爬起来,一拳砸在高瘦守卫脸上。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伤疤脸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拉架,最后是朱福从上面跑下来,把两个人分开,每人骂了一顿。
苏北每次到他认识的守卫看守时,都很安分,不闹事,不逃跑,不试破坏牢房。
喝完粥把碗放好,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守卫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这些守卫在潜意识里对他产生了信任。
一个听话的犯人,比一个闹事的犯人好管得多,守卫们愿意给苏北多一点粥,愿意在执勤时跟他聊几句,愿意在他面前放松警惕。
苏北要的就是这个。
他在等一个导火索。
导火索来了。
那是一个轮班时间。高瘦守卫和矮胖守卫一组执勤结束,年轻人一组来换班。
按照规矩,两组人在石阶入口交接,交班的守卫把当值期间的情况说一遍,然后离开,交班的守卫离开后,接班的守卫各就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