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想和她好好说吗?她非觉得我是为了哪个男人才辞职回国,恨不得一天十个电话视频问我和谁在一起,说什么我同意继承家业前禁止恋爱结婚,选的对象必须由她过目……”
近年生意不好做,没有什么增长点,封建的联姻模式又成了资本热衷的资源整合方式。
虞迟夜一身反骨,从厌恶母亲的独裁,逐渐憎恨整个圈子里等着靠婚姻再次积累财富的二世祖。
床头那册《资本论》都翻出了褶皱。
“她这样傲慢,我才没必要把我朋友的事告诉她!”
她带着哭腔,回想起和母亲的争执就气得咬牙切齿,气得想要吸氧。
“再说了,我是那种为了男的见色起意头昏脑胀的人吗?她简直是在侮辱我。”
厉宁筝罕见的“呃”了声。
虞迟夜蓦然抬头,亮晶晶地眼睛盯着她,眉头压低:“这还能犹豫?”
“那年你高三开学,连着几天一声不吭,姥爷都吓死了,打电话让我问问你什么情况,你可到现在都没有给我解释过呢,你以为大姨看不出来?你在她心里有前科呢。”
虞迟夜倒吸了一口气,飞扑捂住她的嘴。
“我那时候什么都没干,算什么前科!”
厉宁筝大为意外:“也就是说,还真有个神秘男子?”
虞迟夜漂亮的杏眼疯狂闪烁,“别提了,行行好。我去,我去见她还不行吗?”
骤然转向这个话题,心脏莫名跳得快了。
“早知道这样威胁能让你答应得如此爽快,我至于说这么久?”厉宁筝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听姐一句,男人而已,管他初恋暗恋,过了这么久都是餐后甜点,没必要那么在意。”
“什么初恋暗恋的。”虞迟夜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轻轻吐出一口气,“萍水相逢罢了。”
“嗯,萍水相逢。”厉宁筝明显不信。
尽管后来虞迟夜恢复了状态,考入顶尖院校王牌信科专业,她当时的消沉却是真实的。
那个人宛如神秘影子短暂飞掠她的人生。
再无人知晓。
虞迟夜的母亲甚至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压力太大有了精神疾病,结果听说又是一场家庭大吵。
虞迟夜推开她:“没别的事我回去上班了。”
“去吧,我给你定机票和酒店,行李就别收了,我把我最近新设计的衣服都直接送你房间。”
“知道了知道了。”
虞迟夜捂着耳朵,飞快下车,生怕再从表姐嘴里提到高中的旧事。
那时她迟钝,相处时连心动都还没开始,一切就戛然而止,此后便再未见过那张令人绝无可能忘记的脸。
以至于后来,一张模糊的旧照承载了她后知后觉的全部青涩与茫然。
现在事业过分辛劳,挤压得用于生活的私人时间所剩无几,于是那些执念也一并被捻成灰,随意堆在心底某个角落。
少年时觉得天都塌下来的大烦恼,念个数月半载,在成年后的自己眼中显得幼稚可笑。
如今日这般被提起,成熟的心也会怯惧。
她健步如飞,像是怕回忆追上自己。
也怕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就看见遗忘在角落里那个少年时代赤忱坦率的自己。
虞迟夜跑进电梯,轿厢壁的镜面不锈钢映着她绯色的脸颊。
灵动的眼睛让虞迟夜晃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