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逼我背锅,又恰好招来新人入职,意图很明显——要么我主动吃苦承担责任,要么牵连新人,靠甩锅站队,和他们同流合污。”
“即使我能顺利脱身,离职跳槽,日后其他公司来背调,他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说我其实为了独善其身撇清关系,把责任都甩给了新员工。”
任菡没想到,刚刚才听到陈总的怒吼,现在就吃上了这么新的瓜。
她抓了抓烫卷的头发,无奈摊手:“你任姐我也只是打工人,领导要谁入职,我还能说不?”
变相默认了放新人入职是谁的操作。
“看来我没冤枉他。”虞迟夜冷笑,“我就是确认一下,您继续忙。”
她转身要走,任菡望着手边的离职申请,下意识地挽留:“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我累了任姐。”虞迟夜回头,“这么说吧,前几年我可以装作看不见有人随地大小便,但现在有人对准我脑袋拉了坨大的。”
任菡:“……”她感觉虞迟夜像被解开了封印,夹枪带棒又藏刺,偏偏话糙理不糙。
“小夜,你脑子好,什么弯都能转过来,为什么不藏藏锋芒?”
“做我认为对的事就是有锋芒?”
任菡避开她澄澈的目光:“当然不,但太有锋芒会让你无法做你认为对的事。”
“这又不是我的错。难道不是恨我锋芒的太脆弱,太小心眼了?”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过陈裘,他们除了例会都没有见过几面。
就因为她开会纠正过他专业错误吗?
任菡摇头:“你是纯粹的人,但你不蠢。公司各部门间的资源争夺和内斗你不是想不明白,你只是……不肯相信有人把事做这么绝。”
虞迟夜的专业能力过硬,这些年内部的风浪基本都是绕着她走。
唯独现在空降来的陈总看不惯。
任菡知道自己很难说服虞迟夜,只是捏着她的离职申请晃了晃:“真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虞迟夜摇头,“按照劳动合同法,这算我提前三十天告知。”
任姐叹了一口气。
她不忍心道:“那你也提前做好准备吧,以我的经验,很快他会让你以配合调查为由暂停工作,不得接触公司系统。”
虞迟夜微愣,而后忽然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大概是今天了。”
天天远程办公的人天忽然穿得人模狗样来公司……多半是万事俱备,准备看她笑话了。
她揉了揉眉心:“谢谢你任姐,提前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反正几年积攒了很多调休和假期,停工正好全休完。”
天知道她已经多久没双休了。
居然只有停职调查才能让她不工作,那也很命苦了。
“你这丫头,多少担心下自己啊。”任菡抬手敲了一下她额头,埋怨里藏着关心,“实在不行找找你的人脉,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治影科技人员流动都比较频繁,现在大约只有自己这个hr还知道虞迟夜是某位董事推荐的。
只是她看虞迟夜毫无奢靡做派,吃着拼好饭,奶茶也薅拼单羊毛,加班是家常便饭,几乎住在公司,像普通窝囊的打工人一样过了三年。
任菡愈发始终坚信,虞迟夜是以专业技术的才能受到领导赏识的普通人。
也因此愈发心疼起虞迟夜的处境。
“我有什么需要挽回的?”
就凭陈裘还动摇不了她的职业生涯。
她把烟灰回敬到陈裘咖啡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跑路姿势了。
虞迟夜意有所指地点点桌面:“倒是公司才要担心,我接受调查后,数据集潜在风险问题怎么解决。”
起初,她出于好意,热心帮别的部门指出问题,负责人百般推辞,各种苦衷,最后领导指派她来解决问题,险些变得里外不是人。
后来她学会克制,选择独善其身,别对他人的工作那么上心,只对自己的团队负责。